陆鸣停步。
那人像察觉,劈柴动作一顿,慢慢转身。
一张年轻的脸,没表情。皮肤白,久不见天日那种白。眉眼生得好,鼻梁高,唇薄色淡。但眼睛——陆鸣呼吸一滞。
那双眼极黑,极冷,像两口深井,里头空。空得让人心里发凉。
危晋。虚拟世界里的危晋。
十七岁,情感被剥光的,像尊精致傀儡的危晋。
陆鸣握紧手里的饼,掌心潮。
少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看石头,看木头。然后转身,继续劈柴。
咚。咚。咚。
斧子起落,规律,冷。
陆鸣站那儿,山风吹过,他忽然清楚:这十万块,真不好赚。
他要接的这少年,不在悬崖边。
在半空,正往下掉。
陆鸣吸口气,朝木屋走。
脚步声惊动危晋。他再次转身,这回手里提着斧子,目光落陆鸣脸上,依旧没情绪。
“那个……”陆鸣开口,声干,“我迷路了,能讨口水喝么?”
危晋看他三秒。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关门。
砰。
木门在陆鸣面前合上,扬起点灰。
陆鸣站屋外,听里头继续响的、规律得刻板的劈柴声,忽然笑了。
没事。他想。
两年,十万。
还有这空荡荡的、等着填满的少年。
他走到屋前水井边,自己打桶水,就着井水吃完剩的半个饼。然后他在井边干净的石头上坐下,看那扇关紧的木门。
“危晋。”他轻声说,不知对屋里少年说,还是对自己说,“我叫陆鸣。”
“以后,多指教。”
山风过树梢,沙沙响。
虚拟世界第一天,开始。
现实世界实验室,监控屏幕脑波曲线微动。研究员记录:“对象A已进入虚拟情境,记忆屏蔽完成。对象B情感指数:基线水平,无显著波动。实验开始,时间标记:14:37。”
胶囊舱里,两个少年沉睡着。
一个眉头微蹙,像做不安的梦。
另一个,平静如深潭。
连他们的,是一个价十万、名救赎的悬崖。
陆鸣跳了。
他得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