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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姑苏唐灯迎回二（第2页）

他以为是去叙旧，结果看着这小子转了另一条岔路，朝山中祭坛走去。

那个方向是要往黎振英的墓地去。

老农上山的时候比谁都久，但是山中除了韩葑笔没人知道他曾经是谁。

他见过一个高青史往桂花堰送大米，只图寒水天山。

也半夜撞见过，有一人风雨孤舟拜墓门。

桂花堰中。

有光有雨米店的不远处，开坛后面坐落着一处四四方方的湖池。

刘文心溜达到了附近，却大摇大摆先往开坛走去。

此地为当年吴王夫差为西施建立的馆娃宫遗址。

池水中悠悠飘着青光，晃荡在池物中，竟然让人看了眼前先一黑紊乱。

湖水里一共三只王八。一只白色的动物浮在水面上。其中一只王八若有神念地抬头和刘文心对视了片刻，转头朝那泛白的动物游去。噗嗤一声，咬在它泛白的肉上。立时漂起残破的白色残肉。

刘文心神色未变，反而定睛一看，乌龟拖拽东西四肢和头部还有黄色的毛，两个菱形耳朵，那是只黄色的猫。食龟吃完浮出水面看着他，再噗嗤一声隐没水中。

刘文心站立良久。

屋内。

刘文心姗姗来迟，跟着侍女的引导进了桂花堰中，推门一看，才见从前的好友都坐在屋中，因为他的到来，六张熟悉的面孔齐齐看向他，但是他能感觉到，屋内彼此之间也有些陌生。

韩葑笔笑道：“老刘，终于回来了！”

李次韵道：“老刘还记得桂花堰的路怎么走吗？这些年，这里变化真的大。”

每年过年，七狸几人都会尽力抽出时间回一趟葑门楼，几个好友聚一聚过新年。

刘文心先和六年以来一起在长安暝复曙笑道：“老暝怎么回了姑苏就见老。”

韩葑笔笑道：“这还看不出来，暝复曙操劳命啊。”

暝复曙诚心发问道：“我说老韩，你家人不会说吗？说你整日享乐，过得太不靠谱。”

韩葑笔道：“我家人早管不了我了，再说，在这桂花堰上待着，我也不怎么下山乱搞了，怎么就享乐，怎么就不务正业了。你老干部吗，暝复曙？”

李次韵道：“老刘，这姑苏城我是管不了了，一个韩葑笔天天在山上待着，一个宋药城虽然没去修仙也躺了这么多年，也就好在景影不用我操心，前段时间继任了坊主。”

她道：“我说，你为什么不在继任的那天回姑苏，我可不信你事务缠身推脱不开。”

七狸大漏勺最后这句话差点把刘文心架上道德高地，他身形竟然难得僵硬了一下，才眯眼笑道：“难不成我还不敢参加我弟弟的继任宴？”

宋药城开口道：“得了，两位姑苏城人才有什么好在这件事上吵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宋药城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别人说，很少自己发表看法。葑门楼里他也不会与人起争执，世俗地位世承，但大家都打心眼里认他是楼主，私底下也会说他是个仙人。

他还真修仙过。

刘文心闻见空气中的冷味，回忆起当年在相国里的学生生涯，他就修仙过。虽然这事后来没成，他也再没有这方面的迹象，但是几人都怕他真的忘却俗尘，这些年对他的关心最多。

偏偏是最不需要关心的人关心最多，这就是葑门楼的魅力。

刘文心从来不怕韩葑笔往山上一待，他知道这小子门路多，七狸都给他事做他早晚会下来。他最怕的就是药城也去山水修仙修道，那是真的不下来了。他们在相国的时候药生就有修仙的念头。

韩葑笔这些年在城中跟宋药城聊多了，这时候竟然也颓然地顺着说了句：“宋楼主这些年。。。哎倒是也看命。”

刘文心转头盯着李次韵。比起当初和他一起去长安的暝复曙，他最熟悉的人应该是李次韵。

刘文心还在长安的时候，暝复曙盯着一张严肃面目事无巨细地把李次韵送来的姑苏见闻一个个讲给他听。

他在长安听着姑苏的见闻，觉得李次韵守着姑苏城的那些年，像芸芸众生在大街上走过，暖阳光蓝天白云，一切步入正轨，怎样都能活得很好。像循序渐进的有秩序的生活将来可期。

七狸离开姑苏城的这六年，姑苏的钱和产业都交给她管，韩葑笔为人手松，花钱如流水，她就给他留保底。宋药城不争水火，花销特别少，李次韵就帮他理财赚钱。

刘文心当初离开姑苏城的时候，把这一切托付给她，让她看照好韩葑笔和宋药城，让韩葑笔别老下山，让宋药城别去修仙。

她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