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复曙笑道:“她年纪轻轻竟然就有这种思想觉悟?但是为什么要送老韩这个花瓶草包啊,谁看不出来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韩葑笔道:“你少几句话吧,说你多嘴了。”转头和侍女笑道:“谢谢姐姐,就先把大米放店里吧,然后,替我谢谢我们大才女。”
侍女笑着出去了。
李次韵道:“对啊老韩,我看你家米店老改名,我刚刚看,现在改成叫什么有光有雨米店了。”
陈机笑道:“他都能在山上住六年,改名有什么奇怪的。”
韩葑笔经过这遭昨夜的酒早就醒了,现下撩了撩整理了下头发,眉间很轻盈。
韩葑笔原本也觉得自己跑一座山上住着已经是很违背常理的一件事了,结果他眼睁睁看着高青史不打招呼地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开始送了六年大米。
他咕哝道:“她压根没和我见过面,每次送完就走了。”
陈机笑道:“谁敢跟你见面,听说姑苏城里传你已经死了。”
门外。
牛和她雇的拉车人已经下山了,因为侍女叫她等一等,她就站在门外看着不远处的有光有雨米店。
高青史那个时候去拜往桂花堰,一路天山水寒怎么着也得带点东西去。找人拎着大米就去了。
她当时不打算送花里胡哨的东西,想着就送山上需要的大米。
六年寒来暑往,漂亮的侍女姐姐换了好几个,山上的开坛旁边建了一家有光有雨米店。她听说店主就是他们桂花堰的堰主。
等到侍女出来表达谢意,她才转身下山。
等到她转身之后,刘景影从一旁的建筑群里走了出来,他盯着她的背影看着无奈了一会,才走进民宿推开门。
韩葑笔一见是他来了,立马欢迎道:“景影来啦,你那天的继任我不好去参加,你知道主要是宴会上有一些不想见的人。”
刘景影笑道:“哥我知道,她刚刚又送了大米来?”
韩葑笔道:“对,不过她说这是她最后一次送了,也正常,我白吃了人家六年的饭,还没好好当面谢谢人家。”
说至此处,韩葑笔玩心这么重的人竟然难得沉默下来。
也许是看到刘景影来了。他想起以前和他的一次对话。
刘景影的哥哥刘文心是七狸中一人,他因此从小就跟韩葑笔相熟。刘景影小时候家人常不在身边,刚好他韩葑笔一个人在桂花堰上无聊,就常叫上经常一个人待在明月坊里的刘景影来桂花堰上吃饭。
韩葑笔道:“小景影,等这个送大米给咱们吃的小女孩,她的祖父把高园交到她手里的那天,你哥哥他们就回来了。你爸妈他们也忙,你就好好在姑苏这边待着好不好。姑苏城,是个落叶归根的地方。”
小刘景影扒着饭,叹了口气道:“韩哥,她这个月送的大米质量不好。”
二十一岁的韩葑笔一愣,探身瞧了瞧道:“真的假的,这你都品得出来。”
小刘景影没理会他说话,偏过头去看着屋里积了一堆的大米道:“这大米堆得你都可以开家米店了。”
有光有雨米店不远处的屋舍里,已经二十七的韩葑笔临时接了高青史不再送礼的妥帖话,真是不知道怎么是好。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这事抛之脑后道:“我曾经就在想,景影这孩子从小被你们丢在姑苏,整日在明月坊里看月亮,成了口头上的小坊主,等到你们回来,是把他带去长安还是洛阳。现在他刚刚成年,我听着他继任了明月坊,往后几年打算待在姑苏,有我几分风范。”
李次韵道:“楚好和你哥一起也快回来了,景影。”
“那他们俩的行程应该能碰上,”刘景影笑道,“她刚刚说,这是她最后一次送大米?”
韩葑笔停顿了一秒,道:“对,正常,是个人送这么多年也会觉得没意思的。”
那些年年幼的刘景影也常去山上做客,要么去葑门横街跟宋楼主一块生活,要么待在明月坊里一个人睡觉,要么就去山上和韩葑笔一块说笑,吃高园送来的大米。
刘景影笑道:“我也算是吃高园的大米长大的,她刚开始送的时候说是送七狸的名气,我这些年不是没见过因为七狸的名气给桂花堰送礼的,送了这么久的,我只见过她一个。”
韩葑笔点头认可道:“送大米的我也只见过她一个。”
他道:“我听说,她前几天在景影的继任宴上说什么五宫一观二十四文?”
暝复曙沉声笑道:“她当时说得很有气魄,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李次韵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她玩心大起,笑道:“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