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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客说蛇门夜宴一（第3页）

他原本刚来是觉无聊，正巧寒子禄和高青史坐在他旁边的亭台，三人就攀谈了起来。

他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庙学建立至今，无数人为之神往献身，可倘若只是叠积文名，宴起则至，宴落则散，如何能在波涛汹涌的局势里静心审视，不是看府学，而是识府学。”

寒子禄道：“君子之名，府学之始，都是从一场场宴席中来，真君子，必然遗泽万代，并非九州楼上一场宴会可以同日而语。”

高青史道：“只是君子之泽，百世难斩，不论君子乡绅，不论世处好坏，皆会走至其处观石。古今真君子，见贤思齐。”

苏知窬在旁边听了半晌，不知不觉已经在一旁坐下了。

姑苏自古文脉昌盛，比如相国之中一处府学，就是范公所建。

古今天地间，东西南北中。多少人为求一纸书于此，姑苏城中百姓更是视学如视己。

他的视线略过三人望向其他几处亭台，虽是寥寥几人，却不乏阳春白雪的人物。

近年相国已经与时俱进，可风花雪月却像是刻在学子骨子里的东西，从一出生开始，接触习闻的就是姑苏城里留下的人文空气。

在这种氛围下，就是一块顽石，都能让其点头。

故而，纵使严肃正经之气慢慢席卷，姑苏一地的学子都还是遵从着骨子里的风花雪月，城中各处都能见其人文经注。

一如此时九州楼上，祭的不是正统法文，而是风花雪月。

他的思绪正飞往那处姑苏最高的楼上，高青史的话却把他拉回相国这处低矮亭台，方寸之间。

高青史像是谈起一位至交好友道：“遮掩掩吾兮，徐令令东州。”

她忽然开口，其他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齐齐脑海中思忖起这平淡奇怪的句子。

寒子禄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看了她一眼道：“那本相国玉兰白皮书上的句子？”

随即他一笑置之：“怎么，你的君子是玉兰书上的人物。”

高青史笑道：“我心目中的英雄，是那个兮字。”

玉兰白皮书？其他两人想了想，记起那是近天丢的一本书，还是江府寻来想到的。

全书平淡无味，只有“七狸”一词广为流传，做了自此之后姑苏城英雄出处的代名词，故而人们只记得“七狸”，不记得这本书和七狸是谁。

起因是当世有人说以前七里山塘曾有龙气，不想为了某位皇帝就断了真气，被设了七只狸猫石像散落镇龙。恰逢当时姑苏城中有七位英雄常常一块出现，羡煞旁人，那人便讲那七位英雄合在一块刚好全了姑苏的一条龙气，便叫他们七狸罢。

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这七位英雄渐渐没了踪迹，姑苏又涌上新的英雄，虽然不叫七狸，但也没人再记得先前的七位英雄。当年说与七狸一词的人不知所踪，想来平淡无奇的英雄年里他应当只对他们有所偏爱吧。

相国的玉兰白皮书便是他们的好友，已逝的黎振英所写。

只是后来城中格局已定，所有人如同忘了那几位英雄一样忘了那本玉兰白皮书。

高青史说的这句话，他们印象都不深，只觉得新鲜，便问她：“为什么是那个兮字？兹以为全句的重点是徐令东州。”

高青史笑道：“我自高园来，这些年来相国藏书无数，人文无数，却只记得那本玉兰白皮书。只因为那本玉兰书上的那个兮字，是曾经有人为了一樽金杯弃了高园。”

高青史说自己从高园来时，韦阴山视若无睹，只想听她说下去。孤雁则是知道高园，能猜出来高青史是那个高家小姐。可是他只记得有人讲她高傲孤僻。

高青史见他们如此，会心一笑，很高兴地说：“如果你们要问我为什么，我一定会回，这些都是我梦到的。”

寒子禄听不下去，在一旁笑道：“你的诸般为英雄做传的才名也是你梦到的？”

高青史觉得他最有意思，便笑道：“有人说我才名伊始，是为那些英雄做传。说来好笑，本人不才，从未见过那些英雄，却因他们才名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