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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客说蛇门夜宴四（第1页）

蛇门论英雄，开口两三人。宴中余人，只是匪夷所思到没有机会开口。

“这陈机和李次韵，还有那刘景影和那个姑娘认识啊？”

“关键那姑娘谁啊，上来就金杯公子还有高园的，在他们面前都这么敢说话，难道来头不小？”

“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看台上几个人都沉默了。”

陈机笑了，指间微微移动，他道：“那边有一处亭台，来，李府主，刘坊主，我们都去那边看看。”

三人身着锦衣华服，起身昂首间黑发垂落，步履之间渐渐走到一起，带离了席中许多人影，往席外去。

晚间风雨中的姑苏城不会让人想到小桥佳丽地，反而有种千年万岁的视感。

高青史站在离那觥筹交错、谈笑吟吟的人群笑语几步开外，眼前是姑苏城黑洞洞的万户屋楼影。

寒子禄走到她旁边道：“从你答应我来参加的时候，我就想过你特立独行，但是我没料到你一骑绝尘。”

他道：“我没有想过你刚刚竟然会以一挑三在人家的地盘说人家不配拿金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高青史没说话。

寒子禄笑道：“你说你的裙子是太子的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说你要当姑苏的王，那时候我都开始想明天怎么跟别人找补了。”

高青史道：“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你熟悉吗？”

寒子禄道：“我这两天晚上看了他们的档案，怎么了？”

高青史笑道：“我没看那几个人的档案，但是我看他们眼熟。”

寒子禄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的才名这么久过去，就不感触吗？”

高青史听了笑道：“我曾经也觉得自己特别，觉得在巅峰时退场，必然留名在别人的口口相传和记忆里。只是后来我才发现，没谁那么重要，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困成城。世界日新月异，曾经也许值得讲讲，但每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真正值得永留的佳话很少很少，就那么点，我没那个天赋，也不知道有这样天赋的人，他们为此有什么心绪。”

万影楼阁，侍女敲起了编钟。

钟声阵阵里，身后灯影重重，人影炽炽。有人举着金杯往这一处。

刘景影刚抽身出周遭攀附交谈，在陈机身旁侧目，眼光灼灼看向高青史，好像半分也不记得她刚刚才说过他不是公子。陈机与李次韵俱是言谈间注意到刘景影的动作，少了言语，分了思绪注意。

许多聚在外头的人们都像是早已若有若无地注意起了这边的情形。

他着长身黑色雅衣，挂在臂弯上的长袖袖缘绣了麋鹿祥云，手若白玉握金杯。

灯影重重，灯影重重。他的脸清晰明了又如坠云里，只听他道：“高青史，姑苏城中有七堰八门六十坊，高园之中有什么？”

高青史笑道：“姑苏有七堰八门六十坊，高园中亦有五宫一观二十四文。”

众人仿佛还在言谈，又近乎停顿了下来。

陈机来了兴致，手臂挂上刘景影的肩头轻笑出声，李次韵转身回头，早就知道她站在暗处似的，饶有兴致地问道：“何解？”

雨水滴溅在栏杆上，明月坊亭台楼阁前，众人望着她，等着她，却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开了口：“这五宫是园中遗留下的五个吴宫，一观是园中供奉着的道佛，二十四文是曾经来高园参宴的文人留下二十四个的文人笔。”

刘景影容颜朗然，“想必都与城中相对。”

刘景影几人又好似这段谈话不过是因为她的高姓才会发生谈起，终会被淹没于今夜无数谈话里，又重新与其他人谈笑阵阵。

寒子禄抬了抬胳膊示意她。

高青史看见了，城中几位当权人都站在刘景影的身边。

寒子禄没有空去在意高青史刚刚和刘景影说了什么，因为此时有他更在意的东西在吸引着他。

他道：“我语言天赋很厉害，他们其中有几人说话夹杂着方言，但是我都听得懂。”

寒子禄知道高青史昨天绝对没怎么看档案，他道：“下午的时候我混了进去，听他们跟我说，刚刚跟我们的讲话那个男人叫陈机，在山塘做教育，确实是我们的师兄。他旁边的李次韵就不多说了，平江府你也知道，重点是最外围站着的那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