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或者其他地方。”
老陆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他看着她,眼神不凌厉,但很直接。
“帝国不要我。我自己走的。”
沈时雨没说话。她见过这种人——从帝国跑出来的人。他们有的恨帝国,有的怕帝国,有的只是不想回去了。老陆是哪一种,她不知道。
“你呢?”老陆问,“你为什么在KX-7?”
“被流放的。”
“犯了什么错?”
“碍了某些人的眼。”
老陆哼了一声,把书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水壶边。他拎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走回来,放在沈时雨面前。
“喝。凉的不要喝了。伤胃。”
沈时雨端起杯子,手指被烫了一下,缩了缩,又握住了。
晚上,零七从工坊回来。沈时雨看到他手上的油污和金属屑,知道零件加工得差不多了。
“好了?”她问。
“还差一点。明天上午就能装。”
老陆给他们腾了一间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被子是旧的,但干净。沈时雨坐在床边,摸了摸被子,是棉的,不是合成纤维。
“零七。”
“嗯。”
“你说老陆是做什么的?以前。”
“不知道。但他懂机械。工坊里的设备是他自己维护的,十几年了还能用。”
“他为什么不走?”
“可能等什么人。”
沈时雨想起星图上那行字——“老陆,有补给,需交换”。写那行字的人认识老陆,知道他在这里,知道他有补给,知道和他交换需要付出代价。那个人也许来过,也许没有。但老陆在这里等了很久,久到从“中年”等成了“老年”。
“零七。”
“嗯。”
“我们明天加工完零件,后天走?”
“看情况。能源够的话,后天。”
沈时雨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这间房子的天花板没有污渍。她盯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沈时雨起来的时候,老陆已经在外面了。他蹲在工坊门口,正在修理一台旧发电机。地上散落着螺丝和垫圈,他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放在一个铁皮盒子里。
“早。”沈时雨走过去。
“早。”老陆没抬头。
“需要帮忙吗?”
老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会修?”
“在KX-7修了三年。什么都修过。”
老陆把扳手递给她。“那拆这个。”
沈时雨蹲下来,接过扳手。这台发电机的型号很老,比她在KX-7见过的那些都老。但结构原理是一样的。她拆开外壳,检查了内部的线圈和碳刷。
“碳刷磨损了。需要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