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三零把日志还给沈时雨。“不管是谁,来了再说。”
“你不怕?”
“怕。但他们来了,你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沈时雨看着他的眼睛。浅灰色的,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淡。
“你就这一句?‘你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还有一句。”他说。
“什么?”
“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
沈时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旧伤疤已经完全变成一条白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把航行日志放回工具箱,把工具箱推到墙角。
“零七三零。”
“嗯。”
“你的手以前也有伤疤。现在看不见了。”
“好了。”
“怎么好的?”
“你帮我上的药。”
“过期碘伏。”
“有用。”
沈时雨把手缩进袖子里。走廊里有个通风口,吹出来的风带着空间站特有的铁锈味,不冷,但她还是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零七三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比她热。
“你不冷?”她问。
“不冷。”
“你说谎。”
“可能。但你冷。”
沈时雨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不是她的,大了好几码,袖口盖过了手指。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指尖。
“零七三零。”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把外套给别人穿。”
“不记得。”
“如果不记得,就当没有。”
“好。没有。”
“那我呢?”
“有。你冷,我脱。你穿,我看着。”
走廊里的通风口还在嗡嗡地响。沈时雨靠在舱壁上,零七三零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