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不是弹开,是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入墙体。门后的空间不大,像一个密室。正对面的墙上嵌着一块屏幕,屏幕下方是一个窄台,台上放着一只金属盒。沈时雨走进去,脚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不是合金的回声,是某种更厚实的材质。
零七三零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站在密室中间,看着那块屏幕。
屏幕亮了。不是触摸启动,不是感应启动,是它自己亮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脸。中年男性,穿着帝国军方的制服,肩章上的军衔沈时雨不认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沈时雨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那种在做出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零七三零。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说明你找到了一个你可以信任的人。”
沈时雨转头看零七三零。他看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扇门,只有用那个人的血才能打开。不是随便哪个人的血。是那个人。那个你愿意把戒指给她的人。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叫什么。但你知道。”
屏幕里的人停了一下。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要设这个权限。我说是为了安全。不是。是为了让你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有一个理由留下来。她的血能打开这扇门,不是因为她的血型特殊,是因为你选择了她。”
零七三零的呼吸变了一下。很轻,但沈时雨听到了。
“门后面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你以前的东西。你想不起来的事,盒子可能帮你想起来。也可能帮不了。但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零七三零,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你是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屏幕暗了。
沈时雨站在那块暗掉的屏幕前。旁边窄台上的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说明,就是一个盒子。零七三零没有动,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你不看看吗?”沈时雨问。
“你帮我开。”
“这是你的东西。”
“你帮我开。”
沈时雨转过身看着他。浅灰色眼睛,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颜色。表情还是那样,没有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曲,没有握住任何东西。
她打开了盒子。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枚徽章。帝国军方的徽章,S级机甲师的标识。沈时雨在资料里见过这种徽章,整个帝国不超过二十个人有资格佩戴。她拿起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零七。
不是零七三零。是零七。
“你不是零七三零。”沈时雨说。“你是零七。零七三零是你的编号。不是你的名字。”
零七三零看着那枚徽章。他没有接。“零七。”他重复了一遍。他念自己的编号,语气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代号。
“你想起来了吗?”沈时雨问。
“没有。”
“你看到这个,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看到的是两个字。不是过去。”
沈时雨把徽章放回盒子里。“那先不看。等你想看的时候再看。”
零七三零看着盒子里的徽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盒子盖上了。“不看。现在不看。以后再说。”
沈时雨没有问他为什么。她关上密室的门,门无声合拢,合金门面上映出两个人的脸——不是很清楚,但轮廓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