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雨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站起来走向储物间,拿了一包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放在折叠床旁边的地上。
“吃。”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没有动。
“你现在是我的负担,”沈时雨说,“我不想你死在这里浪费我那些药。”
他拿起压缩饼干,撕开包装的动作很慢,像在确认手的控制力。他咬了一口——饼干太干了,粉末从嘴角掉下来一些。他嚼了几下咽了,喝了一口水。
沈时雨坐在工作台边看着他。
“你从哪来?”她问。
“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在那个逃生舱里?”
“不知道。”
“你多大了?”
“不知道。”
沈时雨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压缩饼干放下,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她。那个目光让她想起某种动物,在陌生环境里观察,不是害怕,是计算。
“你的手很凉。”他说。
沈时雨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拿水给我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腕。你的手很凉。”
她皱了下眉。她没注意到自己碰了他。
“这不重要。”
“你的营养不够。”
沈时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了一眼储物间才拿的饼干。你看的方向不是食物的位置,是在数还剩多少。”
沈时雨盯着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来、连名字都没有的人,能从一个眼神里判断出她在数库存。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她问。
“不知道。”
“你的身体知道的比你脑子多。”
他没接话。但也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