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杨鹤臣约陈蔚酩吃饭,想试着提一下跟张岳表妹相亲的事。
两人吃的火锅,下雨天吃火锅无疑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室内暖融融的,他们脱了外套。
陈蔚酩烫了些贡菜。
杨鹤臣怀念地说:“这家店还是原来那样没变,就是室内新装修了一下。”
他们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光顾这里,如今算是故地重游。
陈蔚酩给杨鹤臣捞了点菜在碗里,低头吃了一口说:“味道没变。”
杨鹤臣迟疑了一会,“蔚酩,其实我一直以来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蔚酩抬头看他,等着他说。
“当时薛照出车祸,听说车里还有一名乘客。”
陈蔚酩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四肢瞬间变得僵硬,筷子上的贡菜滑了下去。
“是。”他说。
“我听到许多种说法。”杨鹤臣说。
陈蔚酩忽然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很苍凉的苦笑,杨鹤臣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么笑过。
陈蔚酩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情绪不怎么外露的人,冷静又克制,似乎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都不会令他非常动容。
“车里坐着的另一个人是林思露。”
这句话犹如重磅炸弹一样丢出去,产生的威力是惊人的。
“怎么会?他们不是……”杨鹤臣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早就没有牵扯了吗。”陈蔚酩接过了他的话。
“你还记得高三那年林思露休学的事吗?”
杨鹤臣点了点头,“记得。”
他们几个初三后都顺利考进了当时庆坞最好的高中——庆坞一中。
高二换了新校区,陈蔚酩的父母在两年前去世,陈诗妤上小学,住在小姨家里,陈蔚酩回家不方便,在薛照家里住了段时间。
薛照跟他姥姥住在一起,那段时光如今想来竟有些不真实。
如果说当时的薛照之所以会喜欢陈蔚酩,是把他当作引路人和救赎的话,那薛照对陈蔚酩来说几乎有着相同的含义。
父母去世,给陈蔚酩带来的是近乎毁灭式的打击,他必须找到些什么来支撑。
然而这根用来支撑的桅杆是那么脆弱和摇摇欲坠。
高三的生活是紧张的快速的,每日的练习卷、复习、模考、刷题讲题拼凑成了全部的时光,等待着他们的是事关重大的一次人生大考,当然从长远来看,这次大考不会是终极考试,对人生也不具备完全决定性的意义。
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林思露被查出怀孕了。
她的父母为此到学校大闹了一场,想揪出始作俑者。
林思露在父母不断地指责和咒骂下,仍缄口不言,没有交代出事情真相。
那几天学校闹得沸沸扬扬,谣言以爆发式的速度增长。
之后有一天,林思露的父母不再去学校闹事,风波也渐渐平息了。林思露办了休学手续,跟着父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