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堂尊饶命啊!啊!!”
太谷县衙,大堂之前,六房之间的空旷所在,县太爷韩大人亲自操刀,手持水火棍將周康抡倒在地。
隨后又继续对著他的屁股连砸三下,且每一下沉闷厚重的钝击声。
若是有经验的,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真打,一点都开不了玩笑,这种打法,20杖下去就能要一名成年男子的半条老命。
而这般架势,也一下子恫嚇住了县衙里的不少人。
张罗生不提,县丞王勉是紧握拳头、內心紧张,至於那周康,已经惊恐痛苦地失去了理智,身子也不自禁地蜷缩起来,眼泪、鼻涕、泥土全都混在他张大的嘴巴里,始终哭嚎著:“堂尊,堂尊,卑吏知错了,知错了!”
说著他半侧著身子,两只手半举在身前,一副怕到极点的狼狈惨样。
可即便如此,韩旭还觉得不过癮,他抬头在人群中扫视,最终看准了一个一群人中麵皮最白、也稍显年轻的青年,此人面相普通,单眼皮、细眼睛,薄薄的嘴唇,一副大饼脸极其普通。其个头约莫七尺,身穿著皂衣,怎样看都很不起眼,但韩旭一眼就挑中了他。
“你,可愿意奉本官之令,打完这剩余的17棍?!”
说这话的同时,韩旭始终用眼神盯住人群中的细眼青年。
这傢伙似乎不太敢相信县太爷是在找他,直到围在前面的人群纷纷掉头,所有人聚集於他,他才半信半疑的觉察出来:难不成是和自己说话?
眾人也很奇怪:田朔?县尊怎么会点他?
田朔本人当然是措手不及,但县太爷这么问,他难道要说『不奉令么?
没办法,他只能点头、並拱手作揖,“小的……小的愿意。”
“好,你来打。户房书办董易!”
人群最后面冒出个国字脸的坚毅汉子,“小的在。”
“你来数数!”
“是。”
韩旭转过身面向王勉,当著他的面再次重申了命令,“17棍,一棍不许轻、一棍不许少,有违此令,你们二人今后便不必再来了!打!”
眾人心头一凛,真的打17棍,那周康少说一年下不了床。这还是身子骨好、能扛的人,周康脸色总是蜡黄,身体带著点虚,搞不好就能被打死。
所以这可不是什么轻飘飘的小事,说起来,当初在早堂之上,主簿张罗生也曾冒犯过这位知县,而他一怒之下,连主簿也要直接按翻了打屁股。
这是一股子狠劲。
也是切切实实掌握在手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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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一个知县如果武断而草率的衝撞县衙里现有的权力格局,就可能会遭致更猛烈的反扑,可问题的是,谁愿意站出来成为知县大人衝撞的代价?
大抵不会。
只要是个正常人,但凡有个退路,他就必定往后躲。
除非他已退无可退。
比如王县丞。
此番,知县大人因由帖错处揪住户房不放,可由帖出了户房,下一步就进各里各坊吗?不会啊,在此之前不得主簿、县丞再核查一遍吗?
想到这一茬,张罗生心中也开始打鼓:他好像,也干了这档子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