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刚买完东西,心满意足地钻进陈瑜的车里。马小玲坐在副驾,一路指点方向,车子最后停在了人跡罕至的河滩边。
陈瑜伸了个懒腰,把座椅往后一放,整个人陷进靠背里,长长吁出一口气——陪女人逛街,比单挑將臣还耗神。
“热身做完啦,你不是有话要讲?”马小玲转头看向马叮噹。
“这也叫热身……”陈瑜嘴上没说,心里却嘀咕了一句。
“是有点想说,可一时又不知从哪儿开口。”马叮噹望著远处,眼神有些飘远。
马小玲嘴角一扬,笑了:“这样,一千块,换你想说又卡壳的事。要是真有遗传这回事,这话该张嘴就来才对。”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用两根手指夹著,在马叮噹眼前轻轻一晃。
不愧是马家的人,抠门和精明,早刻进骨头缝里了。
“到底该怎么起头呢……”马叮噹刚要斟酌措辞,马小玲已坏笑著眯起眼。
“那算了啊。”她作势要把钱收回去。
马叮噹手快得很,一把攥住那张钞票,立马接话:“这一千块我拿得不白——咱赌一把,就押这钱,你们猜,我头回见將臣,是在哪儿?”
陈瑜刚张嘴,马小玲已抢著喊:“红溪村!”
“错了。”马叮噹笑著摇头。
“傻丫头,她都这么问了,答案还能直白?”陈瑜瘫在后座,懒洋洋补了一句。
“你行你来答啊?”马小玲斜睨他一眼,撇著嘴。
“那我——肯定答不上来。”陈瑜乾脆闭上眼,决定只听不说。
马小玲又掏了一张千元钞递给马叮噹。这回马叮噹不再绕弯,缓缓道:“大学。”
“大学?”马小玲一愣,“殭尸王还上大学?”
“入学不是得留身份信息吗?他一个死人,户口从哪办?”
“对他来说,太容易了。隨便控个活人的脑子,捏个身份,还不是动动念头的事——我猜的。”
陈瑜前世就琢磨过这事:操纵普通人灵魂对將臣而言,就跟翻页一样轻巧,假证?根本不用造假。
马小玲皱眉沉思,马叮噹接著往下说:
“那是我大四那年,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
她顿了顿,像是把旧胶片重新装进放映机。
“先说第一个朱丽叶的故事吧。”
“不知从哪年起,话剧社只要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演朱丽叶的演员,必死无疑。”
“人都怕死,可他不怕。生死在他眼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当然,后来知道他是將臣。但那时,我只知道他叫姜真祖。”
“没人清楚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校园里的。只知道他每月换一个专业,也不知是学不会,还是太想学。”
“他总在图书馆,书堆里一坐就是半天,过目成诵。而我,是拿了朋友的钱,才答应去演朱丽叶,天天泡在图书馆背词。”
“他看书极快,脸上那种饥渴劲儿,就像沙漠里走了十天的人,看见水。”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是头一个,第二个,是尼诺。”
“有回他错拿了我的剧本,翻得极细。我第一反应,还以为他是冲我夹在本子里的十块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