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瑾避之不及,只得抬手先挡住要害。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他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耳边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人真是,我就这么一小会儿不在,又遇上麻烦了。]
陆沉瑾睁开眼,谢年背对在他身前,那个持刀的士兵被踹翻在地,被三五人制住。
“大人没事吧?”谢年转过身,手里提着他从集市赶来买来的青枣。
陆沉瑾摇摇头,拔剑抵在王二脖颈:“这根本不是传染病,对吧?你们到底在军营做了什么?”
王二突然大笑:“没用了,毒昨夜就已经下在了井水里,三日,小伍就是他们的下场,若陆丞相想救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王二握住他的剑,掌心被割的鲜血直流,却仍在用力:“小伍的命,我自己偿。”
说罢,喉咙被生生割裂,他倒在小伍身旁,盯着他那张眼睛已经阖上的侧脸,心中酸涩。
魏王答应了他,会好好安顿他们爹娘的,放心去吧……
陆沉瑾静静地看着,不知如何出声。
一只手挡住他视线,谢年掰过他的脸:“大人别看了。”
“得先送二皇子回宫。”陆沉瑾回过神,像是累了很久,脑袋轻轻搁置在谢年肩膀。
陈锦泽站在陆沉瑾身旁眨眨眼,不是要送他回宫吗?
谢年的手覆上他后背,来回摩挲,安抚着他的情绪。
“大人,方才多有冒犯,请您宽恕,救救我等吧。”
谢年摆摆手:“你们不用太过担心,我认识一位医师,医术超群,我还没见过有她治不好的病呢。”
众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谢年拍拍陆沉瑾,自顾自走向井口,从旁边搁置的木桶里舀出一瓢就要往嘴边送。
陆沉瑾按住他胳膊,满眼不可置信。
这个疯子!居然拿自己的命赌!
“大家可都看着呢?我们如此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不好。”谢年依旧嬉皮笑脸,见陆沉瑾依然没有松手的打算,他扯出个安抚的笑,“我不喝,他们心病难出。而且我相信苏茶的医术,大人放心吧。”
陆沉瑾盯着谢年良久,用力去夺瓢:“我来喝。”
谢年没泄力,争夺中,瓢中的水尽数洒在他的手上。
“松手。”
谢年叹口气,语气无奈:“大人可消停会吧,伤寒都还没好。”
谢年盯着他眼睛,缓缓举起他的手,舔去洒在他手上的水。
陆沉瑾没料到他会这般,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动作。
水珠被舌尖卷走,皮肤被舔舐过的地方滚烫的热。
此举落在不远处的士兵眼中,便是两人为谁喝井水而争执,最后谢大人将瓢底剩下的井水一饮而尽,这份感激在他们心中荡开。
“若这次我们活下来,日后两位大人如有需要,我等定在所不辞!”
谢年勾唇:“放心吧,再不济,还有本大人这条命给你们陪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