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回头盯着御史中丞,不过须臾,御史中丞额头便冒出冷汗,笏板也因为手心的汗滑下去一截。
谢年嗤笑。
[平阳侯要是知道你瞒着他女儿私养外室,你会怎么样呢,一个烂人,怎么敢说我的,我养男宠好歹是光明正大]
陆沉瑾听着谢年心声,脸一会红一会青。
自从两年前枢密使裴景宣引荐谢年为官的那晚开始,他就能听到这个人的心声了。
那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应该是个噩梦——他记不清内容,只是每次去回想那个梦,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那晚以后,只要谢年在他附近,那些肆无忌惮的心里话就会源源不断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谢年?
为什么不是别人?
“陆丞怎么不说话,朕想听听你的意见?”陈定安打了个哈欠。
陆沉瑾整理好状态,走到谢年身旁。
[丞相大人走过来了。好香啊,是体香吗?离近了更好闻了。腰也好细,盈盈可握……不知道摸起来什么感觉。软不软?]
陆沉瑾的耳朵整个红透。他拼命把脑子里那些声音往外推,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回陛下,臣认为——”
他顿了一下,稳了稳气息。
“户部尚书圈养男宠一事,确实有伤风化。臣以为,应令其即刻遣散府中……相关人员,闭门抄经百卷,以静其心,以正其身。”
“朕准了,就请陆丞监罚吧。退朝。”陈定安摆摆手,撑着龙椅起身,半边屁股都坐麻了。
陆沉瑾僵在原地,扔出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百官同情地看他,纷纷三三两两退出垂拱殿。
“丞相大人准备怎么监罚呢?”
他回头,那双狐狸眼含笑盯着他。
谢年生得倒是不错,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上挑的眼尾却透着魅惑,又纯又欲,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总算要把丞相大人拐回府了,还是皇帝老儿给力,百卷经书而已,有美人左右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丞相大人请。”谢年笑眯眯与他并肩走。
两人从宫门口直接上了谢年的马车,前往谢年府邸。
马车渐渐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车帘垂下,将外头的晨光切成一条一条,在陆沉瑾脸上明灭。
谢年靠在另一侧,支着下巴看他,嘴角挂着那抹让人牙痒的笑。
陆沉瑾闭了闭眼,靠在车壁上。耳边都是谢年难以启齿的心声,一句接一句,像有人拿羽毛一下一下扫他的神经。
他终于忍无可忍。
“谢年。”
“在呢。”
“你可有读过《楞严经》?”陆沉瑾询问。
谢年疑惑,但还是摇摇头。
“淫心不除,尘不可出。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必使淫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陆沉瑾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也不知是念给谢年听,还是念给自个听。
[丞相大人声音真好听,@#&%¥%]
“……”陆沉瑾脸涨红,怒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谢年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他一把搂住陆沉瑾,按住他挣扎的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那帕子上绽开的红刺得他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