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宅邸那棵桂花树是这宅子没买下前,一位满腹经纶的老者栽下的。听说那老者一心只读圣贤书,无儿无女,便葬在了那棵桂花树下。
此后宅子空了百年之久,最后落到了谢年手里。
从前堂的窗棂看去,恰好框住那一片桂花雨,像一幅动起来的丹青水墨,美到让人忘了呼吸。
苏茶收回视线,蘸上刚研好的墨。
她准备效仿前人撰写一部医术,署自己的名字。来这人间一遭,总得留些什么,她也想像父亲一样,声震四方。
苏茶思绪飘到了不久的将来。
岭南众人簇拥的花轿蒙了层薄薄的轻纱,不知那轿中何人,是男是女,但百姓不停朝马夫塞着各种果蔬,只因这轿中人著有一本医书,救了无数贫民百姓的性命。
苏茶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笑意,她都能闻到来自岭南的果香了——
然后,影壁外突然传来人语。
苏茶眨眨眼,欢呼,花轿,果蔬散作浮光,眼前的草纸依旧空荡,她叹口气,放下毛笔,走出去。
“苏姑娘,主子回来了。”下人见她出来,忙汇报道。
苏茶满额黑线,她刚与谢年分别,清净不过两个时辰,怎么又来了,不会是要反悔诊金吧。
宅子外,陆沉瑾扶着谢年下马,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生怕他又星点不适。
“大人别盯着我看了,暂时死不了。”谢年无奈。
陆沉瑾眉头不见舒缓。
二皇子在校场被姑母派来的人接走,他们便匆匆赶了过来。不大工夫,谢年手背便已起了红疹。
“陆丞相,谢大人。”苏茶绕过影壁走出,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无奈,“两位大人可否给小女子一次说好久不见的机会?”
陆沉瑾朝苏茶抱拳行礼,垂下头恭敬道:“事态紧急,还劳烦苏茶姑娘同往宅中一叙。”
桂花树下升起袅袅热气,苏茶轻车熟路为两人泡上了一壶茶,颇有些分不出这到底是谁的宅邸,谁才是外人。
听了陆沉瑾简述完一切,她蹙起眉头:“身上起红疹,奇痒无比,三日可毙,但听着描述没法确定是什么毒啊,我得去军营看看。”
谢年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清理着落在陆沉瑾发顶的桂花,闻言默默举起了手,眉眼弯成一轮月牙,手背伸到苏茶面前:“不用了,这有现成的。”
苏茶沉默半晌,目光移向他手背,红疹密密麻麻爬满了他手背,触目惊心。
“谢年!你是不是有病!你闲得慌?早说你有这嗜好啊,苏叶正好差个试毒的,我跟他说道说道,引荐你去好不好?”苏茶暴怒道。
苏茶骂骂咧咧拿出药箱,动作说不上温柔,五六根细长的针扎在他手背上,半晌,眉头紧锁。
陆沉瑾盯着她的动作,喉结紧张地滚动:“苏姑娘可有眉目?”
苏茶摇摇头:“我并不懂毒,不过我曾在苏叶那些古医书上看到过一种类似的毒,叫九日红。顾名思义,中毒者仅九日,身上爬满红疹,奇痒难忍,最后以精神和□□的双重折磨而死。”
“按丞相的描述,此毒就像是九日红的改良,缩短了时间。”
陆沉瑾斜了眼身旁笑得没心没肺的谢年,藏在袖中的拳头慢慢收紧,睫毛轻颤:“苏茶姑娘可有办法?”
“需要时间,既然有记载就一定有解法。谢年欠了春生堂那么多债,没还清之前,我不会让他死了的。”苏茶瞪了眼谢年,朝陆沉瑾扯出个笑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