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啊,我和妈一起睡的,爸可不就落单了。他嫌弃你二哥打呼嚕,说什么也不跟他一起睡。你大哥哎……”
明珠的脑子“嗡”地炸开了。
不对,不对啊。
前世,她爸明明没有入赘钱家,这怎么回事?
难道一切都是梦?
不对,冯先进那个眼神,前世发生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不该是这样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微还在说著大哥的苦,明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个荒诞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攥紧了手,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又问了句。
“那我姐呢?沈珍珠前世回来了么?”
沈知微微微一愣,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转念一想,到底是亲姐妹,那份牵掛怕是割不断的。
她轻轻嘆了口气,摇摇头。
“没有。自打跟你妈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顿了顿,又补了句。
“不过前世她过得挺好的,自己开了公司,赚了不少钱。就是好像没听说她结过婚……不过也都是传言,谁也没见过。”
明珠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接连起伏。
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里就满是泪花。
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她知道了。
沈知微的前世,和她的前世不一样。
那些她以为会被翻出来的、腐烂在骨子里的往事,原来谁都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她在冯家受过什么罪,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人丟来丟去。
没有人知道她手上沾过血,梦里全是挥不去的阴影。
那些东西,只烂在她一个人的骨头里。
腐烂、结痂、再腐烂,反反覆覆。
疼得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座牢笼里。
可是现在,那些东西好像真的可以烂掉了。
烂透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她应该高兴的。可她又笑不出来。
冯家那个火坑,她自己跳出来过一次,摔得粉身碎骨,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重来一回。
可沈珍珠呢?
沈珍珠不知道,那些她兴高采烈奔赴过去的好日子,其实是刀山火海。
她的心里,一瞬间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