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府门前。
那轿子旁站在一人,身著青衫、面容尖削,应该是师爷。
他凑到轿帘边,低声几句,连连頷首应和,隨后清了清嗓子,扬声高喝:
“县太爷驾到,朱孝廉何在?还不速速出来接驾!”
门口的下人脸上顿时尷尬,可方才老爷特地吩咐过,让他代为招待,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
他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声音喏喏:“小的见过师爷。
我家老爷今日一早便出去访友了,未能亲自前来接驾,还请师爷海涵,实在是失礼了!”
对方一听,这脸顿时黑了下来。
“放肆!”
只听得对方厉声斥道:
“我家老爷早已提前递过名帖,今早专程登门道贺,没想到朱孝廉竟如此托大,全然不將县太爷放在眼中!
尔等这般目中无人,不怕给自己招来灾祸吗!”
“哼!”
说罢,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回到官轿旁,低声向轿內稟报了几句。
片刻后,轿夫们抬起官轿,一路扬尘而去。
那下人望著远去的背影,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嘴角撇了撇,低声嘀咕:
“什么县太爷,怕不是又想来打秋风、蹭好处的,走了正好。”全然没將对方的警告放在心上。
日影西斜,待朱孝廉一行人回来时,已近戌时。
早上发生的事情,那下人也未曾向他稟告。
晚饭毕,他便独自信步消食。
走著走著,忽闻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窣动静,隱约似有人唤他。
朱孝廉心中好奇,循声寻去。
但见一处暗角,一只黄毛细犬立於阴影之中,竟口吐人言:“朱孝廉,你祸事到了!”
朱孝廉心下大骇,转身欲逃。
黄犬见他要走,急忙解释:“朱孝廉,你別跑!我是先前救你性命的那名乞丐,你可还记得?”
朱孝廉闻言,立刻想起来了,连连点头,“记得,记得!”
那日长街大乱,是一位乞丐救了他性命,只是没来得及答谢,对方便当面穿墙而去。
他跟娘子说,娘子还不信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