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上面好好工作,逢年过节给我们烧纸,我们好拿钱託梦给你。说不定还能贿赂哪个体制內的鬼,偶尔放我们去阳间看看你嘞。”
黑无常666和白无常250对著记录仪疯狂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们不受贿。
念恩终於停下哭泣,只是不由自主抽噎几下:“真……真的吗?”
“十妈骗过你吗?”十妈的声音放软了,“你小时候怕打针,我说不疼,你信了,后来你说十妈骗人。但我没骗你,真的不疼,就是有一点点酸对不对?”
念恩轻轻“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十妈这十八年从没骗过你一次,所以这次也不骗你。你好好工作,给我们烧纸,我们就来看你。逢年过节,你生日,我们都来。”
“你不会孤单。”
念恩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还带著哭腔,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崩溃了。
“好。我好好工作。你们……你们一定要多上来看看我。”
“一定。”十妈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是你也要好好生活。我们烧纸也要花钱买的,你要是把自己身体搞坏了累垮了,我们在人间可就没有人脉了。”
念恩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又哭又笑地“嗯”了一声。
沈清瑜拿著手机,听著那头念恩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
阿姨们围在手机旁边,谁都没有再说话。
她们只是听著孩子在那头轻轻地呼吸,像以前每一个晚上,念恩睡著了,她们守在床边,听她的呼吸声。一模一样。
念恩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下定决心:“妈妈,你们走吧。我会好好的。”
领头的阿姨对著手机,轻轻说了一句:“么儿,大妈走了。你保重。”
后面的阿姨一个一个跟著说。
“二妈走了。你乖。”
“三妈走了。想我们了就看看照片。”
……
“九妈走了。你九妈这辈子没求过人,求你好好活。”
念恩“嗯”了一声。
沈清瑜掛了电话。
路灯下,阿姨们还围在一起,谁都捨不得走。
她们看著沈清瑜,又看著彼此,谁都没出声。
“走吧。”
领头的阿姨转过身。后面的九个跟著她,排成一排,像以前带著念恩出门时那样。
黑无常666和白无常250走上前,一左一右,带著她们往夜色深处走。
她们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路灯的光里。
路灯顶端那只小鸟还没走,歪著头看了看沈清瑜,扑扇了两下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