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给逝去的亲人烧纸钱、送供品,希望他们在下面过得好。逝去的人也有想给的祝福,清明前后,这些花就长出来了。”
“一只鬼只能摘一朵,送给自己最惦记的那个人。”
沈清瑜看著老爷爷鬼。那朵淡粉色的花化成雾气钻进老太太掌心的时候,他的魂气跟著颤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他跟在老奶奶身边,把想说的话说完后,脚步轻快了许多。
张仙琴:“每个活人也只能接一朵?”
顾晓曼摇头:“不是哦,每只鬼只能送一朵,但可以是同一个人。”
张仙琴没再问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她不在地府,所以没有花。
她想给的人估计也不想要她的祝福。
沈清瑜又问:“收到祝福的活人是不是感知不到?”
顾晓曼想了想:“应该是不知道的。花是鬼给的,活人看不见那些花瓣,也感觉不到被塞了什么东西。但是……”
她看著那个老太太慢慢走远的背影,“但是活人会觉得心里突然暖了一下,或者突然想起某个已经走了的人。”
“反正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那天心情会特別好,这就代表他们收到了祝福。”
张仙琴:“那有什么用?”
顾晓曼:“只求个心安。这些祝福花活人的確看不见,但他们一定知道——死去的亲人会希望他们过得更好。”
沈清瑜收回目光,慢慢往前走。
小区里的鬼越来越多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鬼跟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身后,小女孩骑著小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往前冲,奶奶在后面追。
男鬼跟在小女孩旁边,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嘴里说著“慢点,慢点”。
他手里的花是浅蓝色的,一直没送出去。
他拿著那朵花,跟在女儿身后,从小区门口跟到花坛边,又从花坛边跟到单元门口。
小女孩停下来喝水,他蹲下来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花轻轻放在她的小揪揪上。
花化成浅蓝色的雾气,钻进小女孩的头髮里。
小女孩喝完水,对奶奶说:“奶奶,我头上好像突然变得香香的。”
奶奶低头闻了闻,什么也没说,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沈清瑜別过脸去。
街上更热闹。
人行道上,活人和鬼混在一起,沈清瑜不仔细看,都分不清哪些是去买菜活人的,哪些是回来看亲人的死鬼。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旁边站著三个鬼——两个老的似乎是夫妻,另一个女鬼和他长得很像,按年龄来看似乎是他妹妹。
母亲鬼手里拿著一朵橘色的花,塞进他的手里。父亲鬼手里拿著一朵白色的花,也塞进他手里,说道:
“儿啊,爸妈对不住你,我们自个儿身子不好,也没给妹妹一个好身体,让你一个孤零零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