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又发了一条评论:“楼主,你关注我一下,我给你发私信。我爷爷想跟你確认一些事。”
沈清瑜没敢开私信,怕被骂得太难听受不了,犹豫了一下,点了关注。
对方很快发来私信,说爷爷听了弟弟的事,很激动,说李平安就是他弟弟。
又问弟弟的墓碑在哪里。
李援建九十五了,腿脚不好,但坚持要去,还要带上姐姐——九十七岁的李援军。
沈清瑜问了李援朝具体位置,发现墓园太大,手机上说不清,决定当天给他们带路,让李援朝在前头领路。
商量好这些事宜后,她发了一句:【你叔公让我转告春梅奶奶,他说对不住她。】
【我跟春梅奶奶说。】
过了半天,对方又发来消息:【春梅奶奶也要来。】
周末,沈清瑜又去了那座陵园。
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等。
顾晓曼和张仙琴一左一右飘在她旁边,谁都没说话。
风从松柏间穿过,带著凉意。远处几辆车停在路边,门开了,下来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人,九十五的李援建。
他走得很慢,但腰板还能挺直,每一步都迈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他在和弟弟较劲,让弟弟看看,他年纪都这么大了,身子骨还硬朗著呢。
后面跟著一辆轮椅,坐著一个头髮稀疏的老太太,眼睛浑浊,但一直朝大门方向看,嘴微微张著,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这是李援军。
春梅走在最后面,头髮也全白了,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袄,手上挎著一个布包,她今年也九十一了,但身体倍儿棒,走路很是稳当。
一群人跟著沈清瑜在李援朝的带领下,走到那块无名碑前。
沈清瑜远远往后退了退,不想打扰他们团聚。
她看见李援建第一个走上去,手扶著碑,半天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碑面上来回摩挲,像在摸一张看不见的脸。
李援军也从轮椅上探出身子,伸手摸碑面,摸了一遍又一遍。
沈清瑜看著蹲在两人中间的李援朝。
他蹲著,仰起头看著他的哥哥姐姐,眼眶也红了。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在陵园里待了不知多少年,看著人来人往,看著別人被认领、被祭拜、被记住。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自己的家人。
现在他们来了。
可娘没有来……也是,哥哥姐姐都这么老了,娘要是活著就將近一百二十岁了。
李援建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