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眼前这两个,乾乾净净的,背著新书包,穿著新校服,走在市区的马路上。
名字也改了。昭阳,盼阳。
刘永强把她们接回来了,养在市区。保姆车接送,奶奶来接放学。
至少表面上,她们跟別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了。
张仙琴也从后座探过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清瑜等那群孩子过完马路,发动车子,慢慢往前开。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太太一手牵著一个孙女,正往路边停著的一辆麵包车走。
顾晓曼:“还別说,孩子多了其实真挺麻烦,放学得拿麵包车装。”
沈清瑜非常认同,不过生下来就得负责嘛,再麻烦也是大人的问题,不是小孩的。
车开出去一段路,张仙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宋招娣要是能看到,应该能安心了吧。”
沈清瑜不知道宋招娣现在能不能在望乡台看见自己的墓地,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看过她。
望乡台只有被亲近的人思念著的鬼才能看到。希望她可以吧。
沈清瑜心里轻鬆不少,觉得今天这一趟出来得值。
不是为了看什么了不得的风景,就是刚好路过,刚好看见,刚好知道——那些孩子过得还行。
名字改了,日子也在改。这就够了。
她隨意找了家店对付一口,然后开往郊区的烈士陵园。
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只是去了心里能安定下来。
她也想看看,陵园里面有没有先辈有遗憾或执念没有完成,不肯离去的。
阴间群里提过,有怨气的鬼才能逗留阴间。
但有例外,就是保家卫国的先辈,想下去就下去,想留下就留下。
而且先辈们投胎是走的特殊通道,不用排队,可以直接投胎成人,来看看现在的盛世。
陵园不小,松柏安静地立在两侧,墓碑整齐排列,阳光大片铺在石面上。
沈清瑜放轻脚步,从第一排慢慢走到最后一排。
没有异常气息,没有魂魄徘徊,只有风穿过枝丫的沙沙声。
她在一块无名碑前站了一会儿,碑上没刻名字,只写了一行字:“人民英雄,为国捐躯,永垂不朽。”
她忽然觉得,先辈们大概早就安心走了。
他们用命换来的山河,如今国家安定,孩子能吃饱穿暖、有学上。
她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能够活著站在这里替他们扫一眼人间。
在先辈眼里,这比任何执念都圆满。
沈清瑜鞠了一躬,在陵园徘徊,只觉心中异常安稳。
顾晓曼:“没鬼吧?我就说,先辈们才不磨嘰呢。”
张仙琴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瑜没说话,在陵园待到傍晚。
陵园里有路灯,但不多。主干道上隔一段有一盏,矮柱灯埋在路边,光线柔和,不会照到墓碑上。
她慢慢往出口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著口音的声音,听著很是亲切:
“这位女同志,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