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低头看著面前的水泥地,花坛边有一截菸头,被踩扁了,旁边还落著几片枯叶。
女人嘆了口气:“你说那女人也真是,生了八个,命都不要了。图什么呢?”
沈清瑜心情复杂的站起来,说有事要先走。女人点点头,又低头看手机了。
回到车上,她把车门关上,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一下一下敲著皮套。脑子里反覆转著那几句话——八个孩子一个都没留,连儿子都送走了。看见那些孩子就想起前妻,心里膈应。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宋招娣的头像安安静静待在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扔到副驾,发动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路过那个花坛,老太太还坐在那儿,小孩在地上捡树叶,她看了一眼,踩了脚油门。
等红灯的时候,她又拿起手机,屏幕亮著,对话框还开著。她点开语音通话,盯著那个绿色的按钮,没按下去。
绿灯亮了。后面车按了喇叭,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回副驾,踩油门。
车子拐进自家小区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了。她停好车,没急著下去。坐在车里,看著挡风玻璃上的一个小虫印子,让自己缓了缓,才拿起手机,艰难按下语音通话。
那边接得很快。
“你找到他了吗?”宋招娣的声音有点急。
“他过得好不好?”没等沈清瑜回答,她又问,“是不是还是一个人?他有没有请保姆带孩子?八个孩子呢,他一个人怎么带得过来……”
“招娣。”沈清瑜沉声打断她,把刘永强现任妻子的话全盘托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他再婚了。”
宋招娣僵在原地,整颗心仿佛坠入冰窖。
“那个女人说,他一个孩子都没留。八个孩子,全部送回乡下了,连儿子都送走了。”
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她说……”沈清瑜顿了一下,放低声音:“说刘永强看见那些孩子就想起你,心里膈应。”
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碎了。然后是哭声,压在嗓子里的,憋著的,她怕吵到沈清瑜。
沈清瑜嘆息一声,没再说话,车窗外有小孩在跑,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过了很久,宋招娣开口,声音哑得像另一个人:
“他不爱我。”
不是问句。
沈清瑜什么也没说。
“他从来就没爱过我。”
电话掛了,屏幕跳出“通话已结束”。
沈清瑜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旁边车位有人下车关门,砰的一声。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不知道宋招娣能不能听懂,她真的很想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自己都不爱自己,怎么可以相信別人会爱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