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并不贪多,抽了两口就慢慢地将烟夹在指尖,重新变得含蓄沉稳起来。
“俗气的酒鬼?”指尖的火光悠悠变缓,江湛掀开眼皮,目色沉沉地再一次打量她,眼底掠过一丝不置可否的调笑,“可阮顾问,你身上没有酒味。”
冷空气将空气稀释,也让彼此身上的味道重新变得缥缈,但上升的温度使得分子扩散后,能轻易被捕捉。
“那您可以把我看作是,和江总您一样的,克制的,酒鬼。”阮盈满漫不经心地继续鬼扯,断句随意,仿佛脱去了往日战斗的盔甲,“我从来不觉得世上存在上瘾一说,只是你的心灵累了,需要找个依托休息一下。当你平静后,就会觉得曾经让你爱不释手的东西变得可有可无。”
“阮顾问已经平静了?”江湛像是对抗她话语中“克制”二字般,久违地又抽搭一口,身形放松起来。
动作如行云流水,实在让人赏心悦目,阮盈满欣赏着,说:“或许吧。但人变得平静需要流很多很多的眼泪。”
甚至后来不是不流泪了,只在心里流泪。
江湛的动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端详着手中的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香烟烧到了滤嘴处。
就在此时,不远处姜鸣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江总,您在这吗?我和温教授来找您了。”
阮盈满用一种眼睁睁看着丈夫出轨小三的复杂眼神望向江湛,她晃了晃手中的烟与打火机,“看来江总有约了,那我就先走了。”
江湛轻轻颔首,目送她在静默的空气中轻飘飘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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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盈满回到包厢,身上烟味很重。
坐在一旁的陈潇潇掩鼻,万分嫌弃,“阮顾问,不喝酒改抽烟了?”
转而一副你坏习惯越来越多的没辙表情。
“不是,”阮盈满给自己倒了点鲜榨玉米汁,“遇见江湛,所以拍马屁去了。”
将打火机和烟还给杜诚灵,她手捧温热的高脚杯熨帖在脸边,开始复盘起今天下午的谈话失误,一时间眼神放空。
不在别人面前抽烟,是不喜欢暴露自己,还是……不被允许?
陈潇潇夹了一筷子软糯湿滑的刺参,一边送入口一边说:“一个江湛就让你失态成这样?”
阮盈满从思绪中抽离,喝了口微凉浓稠玉米汁。
“那能一样吗?说白了别人都是高级螺丝钉,顶级牛马。”她冷哼,接着道,“江湛可不是,他是彻头彻尾的大资本家!”
陈潇潇忍不住笑了起来。
阮盈满对她说:“我们是两个阶级的人,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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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喜迎周末。
周六早晨,阮盈满接到了父亲叶百桥的电话。
逐渐清晰的耳畔,是嘈杂的喧闹声。
“喂,爸爸——”阮盈满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你在公园里和别的大爷下象棋?”
叶百桥略显苍老的嘶哑声音与象棋落盘的啪嗒声间或一起,时低时高随着他的心情起伏而变化,“嗯嗯,偶尔来玩一下。”
阮盈满没心情戳穿他的谎言,不假辞色道:“打我电话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