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把自己叫过来就这事?
听由对方提及江湛,秦莉眼神骤变,钻到心底的小虫把她咬疼了,眸子便不受控制地染上敷衍、厌烦和不耐,她跳脚,拔高声线,“阮盈满你就直说吧,你到底要干嘛?”
阮盈满敏锐抓到名为情绪的虫子饱食时的餍足,挑眉,“你怎么这个态度,你不喜欢他?”
“谁会喜欢他那种深不可测的笑面虎!”秦莉蓦然想到某一次研究会上,对方单手插兜言辞犀利的样子,便面上郁结,心底恶寒,“不提醒你的错误然后以高位视角看你笑话,事后又装老好人,假惺惺佯装安慰说你进步空间很大,真的非常非常让人讨厌!”
“他就没什么值得吐槽的嘛?”阮盈满的声线被她拉得老长,呼出一点酒味的疑惑,仿佛只是一句简单的无心之问。
“我觉得他像个木偶,一个完美的假人。”
秦莉说完,眸子顿时斜睨过来,居高临下:“和你一样!阮盈满,你也算是棋逢对手。”
阮盈满嘴角上扬,面对秦莉奚落仍笑容饱满地变换招式,冷静接招:“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也非常讨厌他。只是我手上有个万象科技技术总监的case,本来目标是华科的徐克庸,但目前为止进度为0,不,也可能是负数。所以想问一下,你那边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给我吗?”
秦莉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语气玩味,“你也讨厌他?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阮盈满不得不被动地讲述了一遍蒋茉婚礼上发生的乌龙。
回忆的过程比威士忌更让她微醺,阮盈满垂眉敛目地拨动酒杯,而心底的虫子嗅到了她的情绪波动,虎视眈眈,“……你说他一身高定,全身上下却没什么像样的饰品,唯独手腕间有一对万宝龙袖口,和一只普通的欧米茄手表,哪位市值千亿的公司老板穿得那么低调?”
半杯威士忌下肚,不过瘾的秦莉开始去冰箱找蜂蜜和气泡水。
传来的声音被空气稀释,有一种不着调的调侃:“呦,你观察得还真仔细,不过呢也不全赖你,毕竟上学那会他就很低调了。”
得偿所愿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关上冰箱,秦莉笑了一声,又说,“但我不信,就凭这个你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感觉有被讽刺到。
阮盈满向来不喜欢左右逢源、区别对待他人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但她本身也是个见人下菜碟的猎头。
冰块融化,酒液清凉爽口,口感变得轻盈。阮盈满灌酒,压心间邪火,凉意十足的液体在口腔过一圈才被她慢慢咽下:“听信杜诚灵鬼话,我以为他就是徐克庸!”
“这个case拖了好久,也许我太心急,也太自信了。”手肘撑在茶几上,阮盈满脸靠手背,小弧度侧头,眼神柔和许多,语调也温吞起来,像在反刍失败的痛苦。
“他的眼神好像在鼓励我继续往下说。”
秦莉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突然被她这副郁郁寡欢的低落样子媚到。
反客为主地调制起蜂蜜气泡鸡尾酒,顺手给阮盈满也来一杯。
阮盈满幽幽叹息,“我直觉江湛很假,仿佛戴着倒人胃口的面具生活。也可能是我自尊心作祟,我居然在这样一个顺风顺水的天骄之子面前出了个大洋相。你说,他身材怎么那么好,是不是假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完美,是不是穿着假肌肉啊,伪装成宽肩窄腰翘臀的九头身,实际是他勾引投资的手段。”
一大段洋洋洒洒的诋毁,阮盈满没有丝毫羞愧神色。
反倒是秦莉被刚入喉的鸡尾酒呛到,她拍胸咳咳两声,“真的假的?”
阮盈满镇定自若:“你就当我是头阴暗的蛆虫吧,算了,我又不挖他,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事情呀。”
和秦莉碰杯,阮盈满语调放松,嗓音娇媚,回归正题,“所以,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秦莉犹豫,吞吞吐吐地说:“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消息准不准。我有个学长,在科技达工作近12年,最近突然听说他要回国了,嗯,他应该挺符合你要求的。”
“关键是,有老同学说,江湛也有聘请他的意思。不过学长和我是同导师,我应该比江湛多熟悉他那么一丢丢,他好像是因为私事回国的,具体不太清楚。”
正中下怀,不枉阮盈满拉着秦莉说了这么多话!
有了目标的阮盈满来劲了,双眼放光,眼底较量的火苗窜高,“叫什么?”
“方临,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秦莉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找回斗志的阮盈满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干,不轻不重地置放在茶几上,她晶亮的双眼熠熠,好像秦莉小时候吃过的那种老大一颗的圆球水晶糖。
秦莉咽了咽口水不禁悲从中来:阮姐姐,阮顾问,不娶何撩啊!!
水润如点朱的唇衔着笑意,阮盈满说:“当然是亲自帮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工作了,免费的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