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色一白,却不敢再多言。满朝文武见状,也纷纷躬身道贺。
太和殿的鎏金门槛刚一跨过,小燕子就像脱了缰的小马驹,一把拽住永熙的衣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子,嗓门清脆得能传遍宫道:“永熙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方才在殿里,你几句话就把皇后娘娘怼得说不出话,还把皇阿玛说动了心,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她晃着永熙的胳膊,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崇拜,连蹦带跳地说:“我小燕子天不怕地不怕,可方才在殿上,看着皇阿玛那铁青的脸,我腿都软了!要不是你替我们说话,还拿自己的公主之位担保,我们今儿个指不定要受什么罪呢!你也太有胆识了,我以后一定要跟着你学,做个像你一样又飒又厉害的人!”
紫薇缓步走上前,眼眶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难掩眼底的动容。她轻轻握住永熙的另一只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声音温柔却饱含深情:“永熙公主,方才在殿上,你说我们揣着最纯粹的亲情与情义,说寻常人家的牵挂也值得珍视,那些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我心坎里。”
她微微垂眸,声音带着哽咽:“我孤苦半生,只求一份父女团圆,却因一时执念,连累了这么多人。是你让我明白,这份情义并非过错,也让皇阿玛看到了我们心中的赤诚。若不是你挺身而出,若不是你为我们据理力争,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与皇阿玛相认,更会让身边人都为我的过错买单。你这份恩情,紫薇没齿难忘。”
永熙看着身边一静一动、同样满眼真挚的两人,眼底漾起柔和的笑意。她抬手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背,又轻轻拍了拍紫薇的肩膀:“你们本就心存善念、重情重义,我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罢了。”
小燕子立刻反驳:“才不是公道话那么简单!你那话说得又软又有力量,连皇阿玛都被你说动了,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她凑近永熙,一脸好奇,“永熙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到那些话的?快教教我,以后我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也能像你一样伶牙俐齿!”
紫薇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盼。永熙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打趣:“你这性子,怕是学不来这般沉稳。”她转头望向紫薇,语气郑重,“你如今已是明珠格格,就和小燕子一样唤我姐姐吧!往后在宫中,更要坚守本心,这份纯粹的情义,可不能丢了。”
紫薇重重颔首:“姐姐放心,紫薇定然铭记在心。往后,你便是我在这宫中最敬重的人,若有任何差遣,紫薇万死不辞。”
小燕子也立刻举起手,高声道:“我也是!永熙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领头人,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说南我不往北!谁敢欺负你,我小燕子第一个冲上去!”
太和殿外的晨光愈发璀璨,阳光透过宫殿的飞檐,洒在三人相握的手上,暖意融融。这场因真假格格引发的风波,终在乾隆的温情与众人的担当下,迎来了圆满的结局。
晨光里的暖意还未散尽,慈宁宫的传唤便如一缕凉风,悄然而至。传旨太监躬身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固伦公主,老佛爷请您即刻前往慈宁宫说话。”
小燕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攥紧了永熙的衣袖:“老佛爷怎么突然要找你?”
紫薇也面露忧色,轻声道:“姐姐,老佛爷素来注重规矩,此次怕是为了我们的事要怪罪于你······”
永熙拍了拍两人的手,眼底依旧平静:“无妨,不必为我担忧。”说罢,她转头看向立在不远处的尔泰,他眉头紧蹙,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终究只化作一句低声叮嘱:“小心些。”
永熙对他微微颔首,目光流转间藏着安抚,随后便随着传旨太监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的檀香比养心殿更显厚重,殿内光线柔和却透着几分威严。老佛爷端坐在上首的宝座上,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神色看不出喜怒。
永熙走上前,屈膝行礼:“永熙参见皇祖母。”
“起来吧。”老佛爷的声音平缓,却带着长辈的威严,“哀家问你,今日太和殿上,你为何要那般为小燕子和紫薇求情?甚至不惜以固伦公主之位担保?”
永熙起身,垂眸答道:“回皇祖母,孙儿并非偏袒,只是觉得她们虽有错,却罪不至死。紫薇孝心可鉴;小燕子性情率真,她们心中都存着纯粹的情义,这般赤诚,不该被宫规律法全然磨灭。”
“情义?”老佛爷停下转佛珠的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哀家知道你素来心善,但宫廷之中,最忌的便是公私不分、轻易偏袒。你是大清的固伦公主,身份尊贵,当以皇家颜面、大清纲纪为重,怎能为了几个犯下欺君之罪的人,如此不顾分寸?”
“皇祖母教训的是。”永熙不卑不亢,“孙女以为,纲纪固然重要,可人心亦是根本。皇阿玛贵为天子,既需律法严明,也需体恤民心。她们主动回来领罪,这份担当已然可贵,若真严惩,反倒显得皇家凉薄,寒了天下人的心。”
她抬眸望向老佛爷,眼神澄澈而坚定:“孙儿以公主之位担保,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确信她们本性纯良,往后定会谨守宫规,不负皇阿玛与皇祖母的宽容。何况,此次宗人府严刑逼供之事,背后另有隐情,孙儿相信皇阿玛定会彻查,还她们一个清白。”
老佛爷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似是在探究她的真心。殿内静得能听见佛珠碰撞的轻响,过了好一会儿,老佛爷才缓缓开口:“你倒是比哀家想象中更有主见。哀家知道你与福家那二小子有情分,也知道你护着永琪,可哀家要提醒你,宫廷之中,人心叵测,太过重情重义,难免会被人利用,最终伤及自身。”她手中佛珠转得略快了些,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你是大清的固伦公主,身份尊贵,理应配世上最好的男儿,将来的归宿关乎皇家颜面与邦交安稳,怎能为了这些儿女情长、江湖义气,就把自己置于两难之地?往后,该与他们保持分寸才是。”
“孙女明白。”永熙躬身道。
老佛爷看着她,眼底渐渐露出几分欣慰,却仍不忘叮嘱:“你能这般想,哀家便放心了。往后行事,切记不可太过张扬,凡事留一分余地。皇后那边,你也不必与她太过针锋相对,后宫安稳,对谁都好。”
“孙女谨记皇祖母教诲。”永熙恭敬应答。
“罢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老佛爷摆了摆手。
走出慈宁宫,阳光依旧明媚,永熙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知道,老佛爷虽有不满,却也终究理解了她的用意。这场问话,既是警告,也是提点。
远远地,便看见尔泰立在宫道旁的梧桐树下,身影挺拔却难掩焦灼。见她出来,他立刻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怎么样?老佛爷没为难你吧?”
永熙望着他眼底的关切,心头一暖,笑着摇了摇头:“皇祖母只是叮嘱了几句,并无为难之意。”
尔泰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衣袖上的浮尘,声音温柔:“你没事就好。我送你回宫。”
“好。”永熙点头,与他并肩,缓步走在宫道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成了这深宫之中最温暖的风景。她知道,往后的路依旧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他,她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