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与晴儿面面相觑,眼底皆藏着几分无奈——小燕子这般冲动,怕是要闹出事端。紫薇也急得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低声劝她先回漱芳斋。
永熙心头微动,下意识抬眼望向尔泰。恰好他也正朝她看来,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他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赛雅公主见状,认出小燕子正是那日擂台旁咋咋呼呼的还珠格格,今日竟还敢来搅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指着小燕子怒声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还珠格格!那日擂台旁你就处处与我作对,今日还敢来管我的事?我看你是欠教训!”
“谁怕谁!”小燕子性子也烈,梗着脖子摆出架势,她虽只学了些武功皮毛,却也敢迎难而上,“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让你强人所难!”
“牙尖嘴利!”赛雅公主马鞭一扬,带着破空声朝小燕子抽去。“你若赢了我,我便把尔康让给你。”
小燕子急忙侧身躲闪,凭着灵活的身法堪堪避开第一鞭,可赛雅的鞭法又快又狠,招式凌厉,几下过后,小燕子便左支右绌,肩头不慎被鞭梢扫中,疼得龇牙咧嘴,只能连连后退,狼狈逃窜。
永熙站在皇上、老佛爷身后,看着小燕子渐渐不支,终究再也看不下去。她身形一晃,如清风般飞身而出,动作利落得全然不像伤病初愈。只见她手腕一翻,精准扣住赛雅挥鞭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夺过了赛雅手里的鞭子。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然而,这剧烈的动作瞬间牵动了她尚未愈合的伤口。永熙脸色瞬间煞白,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喉间涌上的腥甜咽了下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尔泰眼疾手快,一步跨到永熙身后,看似随意地伸手虚扶,实则稳稳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永熙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微微侧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赛雅公主又惊又怒,她早听父王说起过这位大清嫡公主,文武双全、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不服气地伸手去抢永熙手上的马鞭:“你敢管我的事!”
永熙侧身避让,脚步轻盈如蝶,始终与她保持着分寸。“赛雅公主息怒,”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小燕子只学了些粗浅功夫,哪里是公主的对手?公主鞭法刚劲利落,身手矫捷,放眼女子之中,实属难得。这般好武艺,何必浪费在与还珠格格的争执上,倒显得失了身份。”
赛雅还要上前,身后的尔泰已快步上前,将永熙护在身后。他双手作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意:“赛雅公主,永熙公主伤病初愈,不便与人过招。若公主非要比试,臣愿代劳,绝不敢让公主伤了分毫。”
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既顾全了两国颜面,又牢牢护住了在意之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永熙望着身前宽阔的背影,鼻尖微热,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赛雅公主望着两人默契的模样,又看看永熙手中的马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却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御花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发的风波之上。
永熙朝紫薇吩咐道:“紫薇,还不赶紧扶你家主子回漱芳斋?”
紫薇拉着小燕子往回走,永琪、尔康尔泰紧随其后。尔泰临走前,还和永熙交换了个眼神。
“永熙,外伤初愈,你竟也跟着胡闹。”老佛爷的斥责里竟也多了一分宠溺。
永熙朝皇上、老佛爷以及蒙古亲王行了一礼,道:“皇祖母息怒,御花园中两国亲贵齐聚,小燕子与赛雅公主只是一时口角争执、失了仪态,既损大清体面,也辜负了亲王远道而来的情谊。孙女儿只得暂拦一二,只求赶紧平息这场小闹剧,保全两方颜面。”
乾隆闻言,脸上的沉色渐渐褪去,眼中闪过赞许,朗声道:“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女儿!”他抬手示意永熙起身,语气中满是骄傲,“你虽伤病初愈,却依旧有这份胆识与担当,没丢朕和大清的脸!”
说罢,他转头对蒙古亲王笑道:“亲王你看,朕这女儿,是不是果然名不虚传?遇事不慌不忙,既给了双方台阶,又没伤了和气,这份聪慧,实在难得。”
蒙古亲王捋着胡须,连连颔首,眼中满是赞叹:“皇上所言极是!固伦公主不仅身手不凡,更有这般识大体、顾大局的胸襟,实在难得!”他转头望向永熙,语气愈发恳切,“和敬公主嫁至蒙古这些年,常念及家中妹妹,赞你文武双全、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若知晓你如今这般沉稳有担当,能为大清、为两国体面挺身而出,定会满心欣喜,为你骄傲!”
话音刚落,刚被紫薇拉到月洞门的小燕子突然挣脱开来,像阵风似的冲回御花园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乾隆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皇阿玛!您不能把尔康指给赛雅公主!您更不能再被我骗下去了!”
乾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眉头拧成疙瘩:“小燕子!你又要胡闹什么?”
小燕子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眼神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皇阿玛,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女儿。”这句话像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在场的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蒙古亲王父女也满脸错愕。小燕子指着快步追来的紫薇,声音愈发急切,“真正的格格是她!紫薇才是夏雨荷的女儿!”
紫薇脸色煞白,扑过来想拉她:“小燕子!你别说了!”
晴儿整个人猛地一僵,眼底骤然翻起惊涛骇浪。她先前只隐约觉得尔康与紫薇情投意合,此刻骤然听见这惊天秘辛,惊得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悄悄攥住了永熙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抬眸望向永熙,目光里全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担忧——她怕的不是别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会掀翻整个后宫,会让身边之人都卷入漩涡。
永熙反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用极轻的动作安抚她。
晴儿迅速敛去外露的情绪,可指尖仍紧紧握着永熙不放,足见心底震动之深。
“我必须说!”小燕子甩开她的手,又朝着乾隆磕了个头,额头已泛起红印,“当初我是替紫薇送信进宫,阴差阳错被当成了格格。我怕砍头,就一直不敢说真话,可现在不能再骗您了!紫薇她娘早就不在了,她孤孤单单来找您,好不容易和尔康情投意合,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赛雅公主把尔康抢走?”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她连亲娘都没有了,您忍心让她再失去心上人吗?皇阿玛,我知道欺君之罪该杀头,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可紫薇是无辜的,尔康心里只有她啊!”
这番话如同平地起惊雷,乾隆的脸色由错愕转为铁青,手指着小燕子半天说不出话。
老佛爷手中的佛珠“唰”地滑落,滚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晴儿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老佛爷,神色迅速恢复恭谨。
永熙则眉头紧锁——她虽早察觉小燕子与紫薇身份蹊跷,却未想过竟是这般惊天动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