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全班长侧头笑了笑,宽慰李镇山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很正常,不要这样,你那股子洒脱劲呢?”李镇山眼眸依旧有些黯然,摇摇头:“老班长,别说我,要是胖子知道您要走,尤其要是因为名额原因,他是能去和连长吵架的,跑去师部,军部吵架,他都是敢的,您知道的,我们对自己要求不高,别人现在珍惜的和怕的,恰恰是我们最不珍惜和最不怕的!”华全班长就笑道:“你们不要这样,我们炊事班和你们四班岗位不一样,你们需要老班长,那是经验,我们炊事班不一样,我们到了年纪不走,班里年轻人怎么办?”“你也知道,连里我们这些老家伙,想留队,有的是办法。”“但我们连现在中高级军士太多了,其他单位有意见,这两年,我们连一个三期往上的都没人退伍,今年得要有个代表,我一个做饭的走,比老廖老纪他们技术骨干走,损失小的多嘛。”李镇山还是摇摇头:“老班长,您不许走,还没吃够你煮的饭。”“凭什么他们拿着学历就能留?您这样有本事的,拼什么要为没本事的年轻人让路?他们一边拿着学历混日子,一边怎么又不自己给有学历的年轻人让路?就是一群自认清高的混账!”“就该学我们以前厂里,我们车间,谁提议下岗,就让他先下岗!你们这一辈老班长不多了,谁提让您作为代表退伍,那就让他先退伍,先做个表率!真是操蛋的玩意!跟以前厂里忽悠人下岗的,一路货色!要把普通人往死的整啊?”听着李镇山的抱怨,华全班长笑着摇摇头:“杨桢指导员在的时候,老蛐蛐你爱抢他台词,这话没毛病,你呀,也洒脱点!部队就这样,要是都因为个人舍不得,那还有人离开吗?还能保持年轻活力吗?”豆豆从库房拿着山参走过来:“瘸子,你别听班长哔哔叨叨的,这几天,好几晚半夜,他都偷偷坐在桌子前抽闷烟,还哭了,其实,他舍不得走的!”华全班长:……李镇山:……看看华全班长,老登,装的人五人六的!差点就被华全班长的演技感动了,李镇山摇摇头,就笑了:“老班长,想留就留,你也说洒脱点!咱们连是那种需要看其他人脸色的?您就别在意了,谁要哔哔咱们老班长多,老子抽他嘴去!让他做表率去!”华全班长就乐道:“你怎么老喜欢抽人嘴?”“不过这表率,肯定要有人带头的,不然工作不好开展,就算我不带头,也会有别人带头,我舍不得,是我个人问题,你知道的,我们连的人,都是为集体让路的,不讲个人英雄主义,当初小赵以上等兵换走三上校,你忘记了?”李镇山依旧摇摇头,然后目光也是看向通向连部大楼的道路,两侧绿化带在黄昏时刻,映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老班长,我跟陆总师去厂里的时候,那会就说过为什么我是这性格,这都跟我老师和车间师傅们还有工友是离不开的。”“我们车间当年是唯一没有执行下岗调整的。”“厂主任什么的到车间来做工作,什么其他车间都做了表率之类,结果我老师他们直接把主任给揍了,下岗既然那么好,那就让他带头!”“后面闹得厂里保卫部还有派出所都去了人,动手的,就被车间老师傅们全力保护了起来,不管他们私下拿什么威胁,都是一句话,主任自己在车间摔的,要下岗,主任和厂长先下岗。”“然后就是各种铺天盖地的指责就对准了我们车间,甚至不爱国的言论都出来了,老师说他们全当耳边风,厂里甚至还停发了小半年工资。”“但是最后呢。”“老师他们熬了过来。”“当初那些下岗的,失去了工人身份,老班长,您这岁数,应该是经历过,嚷着下岗的,一个个富得流油,而工人们呢,当年老工业基地一些跳楼的都有,有人说这是阵痛,我是不那么认为的。”“失去了身份,性质完全不同的,现在他们依然有在厂里的,全成了劳务派遣委派,羡慕我们车间的很,因为我们车间的人都保留着工人身份,不受那些作妖的什么hr管,所以我们龙剑二厂,才没出现去年龙剑五厂那样贪腐的事,不管领导和技术人员想干什么勾当,因为我们车间的人有话语权,他们就不敢乱来,看见不对的地方,职场那套对我们没用。”“上次去龙都,也不瞒您,跟着老赵班长,我们去面了圣。”“老人家得知我出自农村,又是工人,老人家很高兴,还笑我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子弟。”李镇山侧过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看华全班长:“听到工农子弟四个字,我就明白了,很多事情,不是我们那样想的,其实有些东西一直没变,只是某些人变了……”“我们这样的人,回到地方,结局会是很悲惨的,要么就得融入他们,变得和他们一样,就如您跟司务长,换做其他单位,都要骂你们傻x的,这么好的条件,也不知道往兜里装点,你们不装一点,他们也不敢往兜里装,你们这样的,是挡了人财路。”,!华全班长和豆豆:……顿了顿,华全班长看向豆豆:“豆豆,现在为什么咱们连那终极任务,都愿意跟着钥匙同志一起了吧?”豆豆点点头:“这不是命令的事,是大家跟着一起赴死!值得!”李镇山:……“豆豆,别说这么高大上,我会飘的。”“这话,千万别胡说,咱们核爆步兵,你冒了头,其他人都会认为自己比你更厉害的,牵条狗都行的。”李镇山笑道:“就跟上世纪那位姓霍的武术大师一样,面对北匈国大力士摆擂台挑衅,没人敢上,霍师傅上了,打赢了,随后就立马跳出了各种武术大师,不去挑战北匈国大力士,而是都去挑战霍师傅,都觉得自己突然也行了。”“所以咱们连里人出门都是极其低调,不乱讲话,尤其爱龙国,都只能憋在心里,不敢喊出来的,你一喊,立马就会有二百五跳出来喊着比你更爱龙国,然后就会有人让我们比一比的,搞不好就真要背着真理弹出发了。”豆豆手里拿着山参:“瘸子,别哔哔了,以前指导员就烦你这破嘴,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山参还放不放了?”李镇山从背手装逼姿态立马收回,假清高的万丈光芒顿时消失无影踪:“放,怎么不放,要爱护新人!明早看他们流鼻血的时候,记得录下下来,回头我和胖子来验验什么血型。”豆豆:……“上次薄薄几片泡茶,大家就都流鼻血,这一根,会不会太多?”“不多,年轻人火气大,压得住。”华全班长看着俩后生……“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唱完饭前一首歌,全连人步入食堂。两伙人泾渭分明。周小海撩起体能作训服:“你们一队菜鸡!”周奇自然不服:“哟!哟!哟!要不是看在你是连长,你看我们敢不敢踢腿!”“菜就是菜!别解释!”“不是要用球踢我嘴吗?你看看你们队吴鹏和狗爷,那嘴还能吃饭吗?到底谁菜?”吴鹏和马尚捂着嘴……本来受周小海指示,他俩要用球踢胖爷的嘴,结果他俩反被王亮亮发界外球,打了好几次嘴,王亮亮班长扔手榴弹是全师第一,远,准,狠……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周奇看看俩人:“两年了,怎么还是这么蠢?狗爷,你是乒乓球陪练员,不是足球陪练员,你咋想的?身为运动员,你还玩跨界?什么脑子啊?”马尚捂着嘴:……周小海看看自己队友:“丢人显眼!”马尚:……连长喂,咱们是一伙的啊,枪口要一致对外啊!众人落座。怀书就端起了碗,大家冒着气泡的冰镇“饮料”都是倒在汤碗里的。“兄弟们!”“今天是咱们连的大好日子!”“多的不说,吃好!喝好!”“大家一起!”众人全都站着,举起碗。“干!”“干!”“干!”三声震得天花板都要抖三抖的声响后,众人都是一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刚才踢球的两伙人,继续相互嘲讽……周小海看看雷小五:“小五啊,这些骂人的话,好好记下,到时候和他们其他营连踢比赛的时候,球可以输,气势不能输,这些好听的话,都是能增加气势的。”雷小五端着碗……我靠!玩这么野的吗?我:()班长,我真的就想去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