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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第5页)

走累了,两人在田埂上坐下休息。陆鸣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危晋。危晋喝了一口,没马上还给他,而是拧紧盖子,拿在手里,看着远方。

“陆鸣,”他忽然开口,“要是选不上,怎么办?”

陆鸣转头看他。危晋侧着脸,阳光照在他鼻梁上,勾出一道利落的金边。他眼睛看着远处的山,眼神有点空,像在想着很远的事。

“选不上,”陆鸣说,声音很稳,“就再想别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危晋转头看他,眼睛在阳光下很亮:“你真这么想?”

“嗯。”陆鸣点头,“我爹常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总有过下去的法子。”

危晋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嘴角扬起来,眼睛弯了。他很少这样笑,陆鸣看呆了。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笑干净,明亮,像个真正的十七岁少年。

“你爹说得对。”危晋说,把水囊递还给他。

陆鸣接过水囊,心里那点沉重,忽然轻了。他看着危晋的笑脸,自己也笑了。两人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山,天,云,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敞亮了些。

休息够了,继续走。傍晚时分,到了个岔路口。官道分两条,一条往东北,一条往西北。路口有个路碑,风吹雨打得模糊了,但还能辨出字:往东北是去江陵,往西北是去另一个州府。

两人在路口停下。天边晚霞烧起来了,红得壮烈,把整条路都染成了金色。风大了,吹得衣裳猎猎响。

“走哪条?”陆鸣问。

危晋看着路碑,看了很久,然后指向东北:“这条。”

“为什么?”

“近。”危晋说,背好包袱,“早点到,早点准备。”

两人踏上东北的路。这条路比官道窄,但还算平整。两边是丘陵,不高,长满了灌木。天渐渐暗了,霞光褪去,换成深蓝的暮色。星星一颗颗冒出来,亮晶晶的。

得找地方过夜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在野外凑合。两人找了片背风的坡地,捡了干柴,生了堆火。火生起来,暖意散开,驱散了夜寒。

陆鸣煮了粥,加了点腊肉和干蘑菇,香。两人围着火,默默吃。夜空很净,星星多得数不清,银河横跨天际,像条发光的带子。远处有狼嚎,悠长,凄厉,但离得远,不吓人。

吃完饭,两人靠坐在坡上,看星星。谁也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夜风凉,但火暖,挨着坐,不冷。

“陆鸣。”危晋忽然开口。

“嗯?”

“你说,”危晋顿了顿,声音在夜色里很轻,“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么?”

陆鸣心里一紧。他转头看危晋,危晋仰着头,看着星空,侧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眼神很空,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我奶奶说,”危晋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好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你说……她会在哪儿看?”

陆鸣鼻子一酸。他顺着危晋的目光看过去,满天繁星,密密麻麻,哪一颗是呢?

“在那儿。”陆鸣指着一颗很亮的星,在银河边上,静静闪着,“那颗最亮的,一定是她。”

危晋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嗯,是她。”

两人就这么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夜越来越深,火渐渐小了。危晋添了柴,火又旺起来,噼啪作响。

“睡吧。”危晋说,铺开毯子——是那匹靛蓝粗布里裁下的一块,厚实,能挡风。

两人并排躺下,盖着同一张毯子。坡地不平,硌得慌,但累了,也顾不得。危晋面朝外,陆鸣面朝他,背对着背。但毯子下,身体挨着身体,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夜深了,星星更亮了。陆鸣闭上眼,听着身边的呼吸,均匀,绵长。他慢慢睡着了。梦里,他看见满天繁星,其中一颗特别亮,温柔地闪着,像在看着他们。

而在那片星空之下,在相倚而眠的两个少年之间,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生长。不是“贪”,不是“嗔”,是一种更慢,更深,更固执的东西——是在茫茫前路中,在生死未卜的征途上,在仰望同一颗星辰时,心里生出的那一点“痴”:痴于这片刻安宁,痴于这并肩相伴,痴于这暗夜荒野里,唯一可握的温暖。

这痴很轻,像星光,落下来,无声无息。

但星光会照亮长夜,照亮前路,照亮两颗在黑暗里,越靠越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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