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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第2页)

危晋沉默了一会儿,摇头:“看看而已。”

但陆鸣看见,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狐皮。眼神很快,但里面的东西,陆鸣看懂了。是喜欢,是想要,但又觉得不配。

两人继续走。到杂货区,摊子上什么都有,针头线脑,锅碗瓢盆,小孩玩的拨浪鼓,妇人用的头油。危晋在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前停下。摊主是个老头,摊子上摆着些木雕、泥人、竹编的蚱蜢。危晋拿起一个木雕的小狗,巴掌大,雕工粗糙,但憨态可掬,尾巴翘着,像在摇。

“喜欢这个?”摊主笑,缺了颗门牙,“三文钱一个,便宜。”

危晋捏着小狗,手指摩挲过木纹。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摇头,转身要走。

“拿着吧。”陆鸣拿起小狗,掏出三文钱递给摊主。

危晋愣住:“你……”

“送你的。”陆鸣把小狗塞他手里,“就当……纪念第一次一起赶集。”

小狗木头原色,没上漆,沉甸甸的。危晋握在手里,指腹蹭过狗耳朵,那耳朵雕得圆,憨。他低头看着,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陆鸣。眼睛很亮,嘴角弯了一下,很淡的弧度,但确实笑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走,那边有卖吃的。”陆鸣拉他,往食摊区走。

食摊区香味扑鼻。炸油条的,蒸包子的,烤烧饼的,煮馄饨的,热气腾腾,人挤人。陆鸣买了两个肉包子,用油纸包了,递一个给危晋。包子白胖,还烫,咬一口,肉汁溢出来,香。危晋小口吃着,眼睛却看着旁边卖糖人的摊子。

摊主是个中年人,手里一把小铜勺,舀了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一会儿画个兔子,一会儿画条龙,糖丝细如发,阳光下亮晶晶的,吸引了一圈小孩。危晋也看,看得专注,连包子都忘了吃。

“想要个糖人?”陆鸣问。

危晋回过神,摇头:“小孩玩意儿。”

“大人也能要。”陆鸣笑,拉他过去,“师傅,画个鹿。”

摊主应了一声,舀糖,起手。铜勺在石板上舞动,糖丝拉出流畅的线条,鹿角,鹿身,鹿腿,一会儿工夫,一只昂首的鹿就成了。摊主用小竹签粘了,递给陆鸣:“五文钱。”

陆鸣付了钱,把糖鹿递给危晋。糖鹿金黄透亮,在阳光下闪着琥珀似的光。危晋接过,捏着竹签,有点无措。

“吃啊。”陆鸣说。

危晋看了他一眼,低头,舔了一口。甜,浓郁的麦芽糖的甜,在舌尖化开。他眯了眯眼,又舔了一口。那神态,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小心翼翼,又掩不住欢喜。

陆鸣看着他,心里那点东西,软得一塌糊涂。他想,危晋这辈子,大概没怎么被人这样对待过——给他买糖人,看他吃,就为了看他眼里那点光。

两人一边吃糖人,一边继续逛。到布匹区,各色布料挂得满墙都是,绸的,缎的,棉的,麻的,在风里轻轻晃动。危晋在一块靛蓝的粗布前停下。布厚实,颜色染得均匀,是那种沉静的、像雨后天空的蓝。

“这布不错。”陆鸣摸了摸,“做衣裳耐穿。”

危晋“嗯”了一声,手指捻了捻布料。摊主是个妇人,笑吟吟地说:“小兄弟好眼力,这是新到的布,结实,颜色也正。做身衣裳,穿三年不坏。”

“多少钱一尺?”陆鸣问。

妇人报了价,比镇上铺子里便宜些。陆鸣心里算了算,要是扯一身衣裳的布,加上之前攒的,离那把刀的钱,又远了一点。但他看着危晋摸着布料的侧脸,那脸上有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渴望,就下了决心。

“扯一身吧。”陆鸣说,“你量量,他穿。”

危晋猛地抬头:“不用——”

“要的。”陆鸣打断他,对妇人说,“量吧。”

妇人拿来软尺,给危晋量尺寸。肩宽,臂长,腰围,腿长。危晋僵着,任她摆布,耳尖红透了。量好了,妇人裁布,叠好,用粗纸包了,递给陆鸣。陆鸣付了钱,沉甸甸的一包布,抱在怀里。

“走吧。”陆鸣说,转身。

危晋跟上来,走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直到走出布匹区,他才低声说:“太贵了。”

“不贵。”陆鸣说,“你值得。”

危晋又不说话了。但陆鸣看见,他手指捏着那个糖鹿,捏得紧,糖都快化了。

逛到晌午,日头毒了。两人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两碗大碗茶。茶是粗茶,苦,但解渴。就着茶,吃了带的干粮。周围坐满了赶集的人,大声说笑,空气里飘着汗味、茶味、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

危晋安静地喝茶,眼睛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挑担的汉子擦着汗吆喝,看妇人为一文钱跟摊主争得面红耳赤,看小孩举着糖人追跑打闹,看老人坐在荫凉里打盹。他看得很仔细,像在观察一个陌生的、鲜活的世界。

“热闹吧?”陆鸣问。

危晋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觉得吵,现在觉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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