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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狼与过路客(第2页)

他把火堆灭了,灰埋好,抱着膝盖坐在屋檐下。天彻底黑了,山里头黑得浓,伸手不见五指。远处有狼嚎,悠长,凄厉,一声接一声。风穿过林子,呜呜响,像哭。

陆鸣缩了缩脖子。他长在城市,没见过这阵仗。黑暗压下来,沉甸甸的,裹着未知的、野性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他背靠着木墙,墙板薄,能听见里头轻微的动静。危晋在走动,很轻,然后床板吱呀一声,大概是躺下了。之后便再没声息。

陆鸣睁着眼,看天上。云散了些,露出几颗星,稀稀拉拉的,亮得冷。他脑子里过这一天的事儿:牛车,小镇,老妇人,劈柴的少年,空荡荡的眼睛。

还有十万块钱。

他得让这双眼睛里有东西。贪嗔痴,善良奉献爱。六个词,听着像庙里和尚念的经。怎么给?他不知道。

但得给。

后半夜,陆鸣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头是他爸,站在老家中学的天台上,手臂上那道疤狰狞。底下有个学生在哭,要往下跳。他爸伸手,说:“下来,我接住你。”

那学生回头,脸是危晋的,眼睛空空的。

陆鸣惊醒了。

天蒙蒙亮,林子里鸟开始叫。他浑身僵,站起来活动手脚。木门还关着,里头没动静。

他轻手轻脚走到屋后,用井水抹了把脸,凉得一个激灵。然后他开始忙活,把昨天剩的野菜洗了,又去林子里转一圈,捡了点蘑菇,摘了几个野果。

回来时,危晋已经起了,正坐在门槛上磨刀。一把短刀,刃口雪亮。他低着头,专注,睫毛垂着,侧脸线条干净。晨光稀薄,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淡金。

陆鸣把野菜蘑菇洗好,垒灶,生火。这回熟练了点,火石磕几下就着了。他把野菜蘑菇扔罐子里煮,野果切了摆一边。

危晋没抬头,但磨刀的动作慢了点。

“早啊。”陆鸣打招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危晋没应。

陆鸣也不在意,蹲在火边搅和罐子。热气上来,带着蘑菇的鲜香。他吸吸鼻子:“香吧?这蘑菇我认得,没毒。”

汤好了,他盛两碗,递一碗给危晋。

危晋停下磨刀,抬头看他。晨光里,他那双眼睛还是黑,但没那么空了,像蒙了层薄雾,雾后面有什么东西,看不清。

他接过碗,低头喝。喝得慢,小口小口的,喉结轻轻滚动。

陆鸣看着他喝,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泛上来。这少年,十七岁,本该是学校里打球、追姑娘、跟爹妈顶嘴的年纪,现在坐在这深山老林,像个被遗弃的物件,安静地、机械地活着。

“你平时……就一个人在这儿?”陆鸣问,声音放得轻。

危晋动作顿了下,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不打猎的时候干嘛?”

危晋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点疑惑,像不明白这问题有什么意义。

“就……待着。”他说,声音还是哑。

“待着多没劲。”陆鸣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给你讲个故事?”

危晋没说话,但也没反对,低头继续喝汤。

陆鸣清清嗓子,开始讲。讲他老家,县城中学,操场边上那棵老槐树,夏天开一树白花,香得能醉人。讲他爸,语文老师,讲课爱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学生私下叫他“夫子”。讲他妈,社区护士,心软,见不得人难受,谁家老人孩子病了,她总多关照几句。

他讲得琐碎,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平常日子,油盐酱醋。危晋安静听着,汤喝完了,碗搁在脚边,眼睛看着远处山岚,雾蒙蒙的。

“你爸妈呢?”陆鸣讲完一段,顺口问。

危晋身体僵了一下。

那僵很细微,但陆鸣捕捉到了。像平静的水面突然结了层薄冰。

“死了。”危晋说,两个字,干巴巴的,没情绪。

陆鸣心里一揪。他知道不是真的“死了”,但在危晋的世界里,大概跟死了没两样。抛弃,忽视,伤害,比死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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