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被叫进去面试。门一关,陈哲脸上的笑淡了点,转向陆鸣:“陆同学,有句话,可能不该我说。”
陆鸣没吭声。
“林薇心软,有些话说不出口。”陈哲声音平,像在念说明书,“但你跟她确实不是一个路数。强求没意思,还显得……不太体面。”
陆鸣手指捏着简历边,纸边卷起来,又压平。
“我没强求。”他说。
“那就好。”陈哲又笑,这回笑意深了点,眼底却没温度,“人得往前看,找个合适的,安安稳稳的,多好。”
门开了,林薇出来,脸上带笑,看来顺。她跟陈哲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陆鸣挥挥手:“我们先走啦,祝你好运。”
陈哲的手虚虚搭在她腰后,那是个保护的姿态,也是个宣示的姿态。
陆鸣坐在那儿,等人走光,走廊空了,才听见自己名字。
面试间里坐了五个人。中间是个戴眼镜的女校长,五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问题常规,陆鸣答得也常规。到最后,女校长翻他简历,抬眼:“有什么特别的教育理念?”
陆鸣顿了顿。
“我觉得,”他慢慢说,想起他爸——那个在小县城教了一辈子书的男人,手臂上那道疤,是拉跳楼的学生时留下的。“老师有时候不光得教人怎么飞,还得在底下……接一把。”
“接一把?”
“嗯。”陆鸣点头,“有些学生往下掉,不是因为不想飞,是翅膀折了。老师接一把,不一定能让他再飞起来,但至少……摔得轻点。”
女校长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行,回去等通知吧。”
走出校门,天阴了。陆鸣没坐车,沿着马路牙子走。公交站台广告牌上,贴着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公益广告:“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
下面有电话,和网页上那个一样。
陆鸣站住,摸出手机,拨号。
嘟——三声。
“你好,市精神卫生中心科研部。”
“我想问那个实验。”陆鸣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得陌生,“十万块那个。”
“稍等,转接项目负责人。”
转接音,单调,漫长。广告牌上那个卡通太阳咧着嘴笑,陆鸣觉得有点刺眼。
“你好,李主任。”温和的男声,“对深度神经认知干预实验感兴趣?”
“是。钱真的假的?”
“真的。”李主任笑,笑声透过电流,有点失真,“正规项目,拨款加基金会。但报酬高,是因为实验特殊。需要志愿者共情能力强,心理素质硬,因为你要进虚拟世界,跟一个重度抑郁的孩子建立情感连接。”
“孩子?”
“十七岁,男性,重度抑郁加创伤后应激障碍。传统治疗没效果,所以我们用虚拟场景,让志愿者在模拟情境里跟他互动,通过建立积极情感纽带,重塑他的认知模式。”
陆鸣握紧手机:“我要做什么?”
“进虚拟世界,完成系统任务,同时……”李主任顿了顿,“让他信你。具体任务,签协议后细说。你的意识会接入系统,身体休眠,现实里五到八小时,虚拟里可能几个月甚至更久。”
“危险呢?”
“生理风险低。心理上……”李主任声音沉了沉,“虚拟世界很真,你的感情投入也会很真。有些志愿者结束后,需要调整。而且实验期间你会暂时失忆,完全代入角色,这是保护机制,避免认知混乱。”
陆鸣没说话。
十万。学费,房租,给妈打钱,让她别上夜班。也许还能……
不,他不想也许了。
“我参加。”他说。
“确定?”李主任问,“对象情况特殊,你需要很强的动机和韧性。这不是游戏,是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