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公爵府占地极广,还安排着人巡逻以驱散闲杂人等,霍雨浩不想在这里过夜,王冬也就亦步亦趋跟着他,等走出白虎公爵府,天已经渐渐亮了。
他们走出了更深露重,越过白虎公爵府压抑阴沉的围墙,接着就看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夜行时压在鼻腔胸口沉甸甸的湿闷,就这么被拂晓烘干了,入目是一片金灿灿的农家麦田,霍雨浩和王冬在这广阔的景象前,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尤其在看望过了母亲的墓后,霍雨浩了却了最大的一桩心事,心里也舒缓了不少,不管是这具躯体残存的不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现在都暂时消迩了,沐浴在晨光下,他甚至有一些亢奋的畅快。
他们面前刚好就是一家村庄,互相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这吃个早饭。
这个点早餐店刚开,店里人还很少,开店的阿婆见他们衣着华贵,有些拘谨地将桌凳多擦了几遍。
王冬没吃过星罗帝国乡间的吃食,就全凭霍雨浩去点菜。
桌角就是瓶瓶罐罐的调味料,霍雨浩调了一碟酱料,扭头对王冬笑道:“这里有长一种特殊的野菜。”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念出了一个古怪的发音,“你估计没见过,我们基本上拿它包包子或者蒸着吃,恰巧到这了,你刚好尝尝。”
二人交谈几句的工夫,热腾腾的包子已经端出来了,乡间的早餐都便宜又实诚,面皮蒸得宣软,馅料也夹得厚,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一口下去,能鲜得让人吞掉舌头。
王冬等吃完一整个包子,才在去取下一个的间隙说话:“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很会做饭?真的很好吃。”
霍雨浩笑了:“慢点吃,别把舌头烫着了……你这就以偏概全了,才见了几个人呀,就说这里人做饭都好。”
王冬忙着啃包子,没理会他调侃的话,自己的料碟沾完了,就把霍雨浩的拉过来用。
霍雨浩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他吃剩的空碟端走,新调好一盘料汁,又给他放了回去。
二人吃完早餐便继续启程了,没了来时日夜兼程的紧迫,回去时就慢慢悠悠的,霍雨浩想着王冬也没来过这种乡间,便一路走走停停,任他在看见新奇事物后停下脚步。
现在是金秋,他们一路走过的村庄田垄满是丰收的麦田,金灿灿的一片,王冬蹲下来摸摸麦子,饱熟的麦穗有着微微喇手的麦芒,风声吹送来农人欣喜的声音:
“……今年是个好收成啊……”
这片麦田的主人这时正在附近,弯腰割着麦子,见霍雨浩和王冬两个看着就金贵的孩子凑过来,直起身善意地笑了笑:“没见过麦子吧?”
王冬摇了摇头,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乡野,他从小都被宠着,娇养着,就是出门游玩,也大多去的是帝都省城,活在阳春白雪里十多年,也是第一次感受下里巴人讼芋田。
霍雨浩也何尝不是呢。他虽为庶出,但也总归是公爵府的人,是一个魂师,也从没见过一丛麦子,是如何变成面粉,再被端上餐桌。
主人又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玩,就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二人就继续看着麦子,还有麦田里时不时落下的麻雀,没什么好看的,但就是发呆也愿意这么蹲在这里。
静谧,宁和,安详,微风拂过,吹动衣角发梢,带来些许痒意。
这时候王冬叫了霍雨浩一声。
他转过头去,就见王冬眯着左眼,眼尾已经隐隐泛红,还带着泪意:“眼睛进沙子了。”
霍雨浩就捧了他的脸过来,轻轻拉开他的眼睑,让沙子顺着眼泪流出来:“还难受吗?”
王冬眨了眨眼:“没事了。”但是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喷嚏:“这里沙子好多。”
霍雨浩就把他拉出了麦田:“小少爷,果然是一点也吃不了这种苦。”
王冬没回他这叹息一般的调侃,只用还带着朦胧湿意的眼睛看他。
霍雨浩便也说不出什么了。像王冬这种天生都金贵的人,谁也不该无理取闹地去责难他,要是真落在泥土里了,才是叫人心疼的呢。
霍雨浩和王冬用了半小时走出这片村庄,刚好路过一条小溪,打了一路喷嚏的王冬便过去洗脸上的尘土。
秋天的水已经很冷了,王冬刚拍到脸上,就被冰得激灵了一下。
霍雨浩在一旁笑他,然后也被撩了一脸水。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阳光打在溪流上亮晶晶地闪,挂在粘湿的发梢上,又勾勒出灿烂的光晕。
两个人难得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全靠蛮力互相泼着水,最后谁都没占到便宜,衣服倒湿透了,又一边互相控诉,一边翻出了干净衣服换上。
——————
过了小溪再穿过一片树林,他们才算真正走出了白虎公爵府的辖地,白虎公爵府的防御系统很严苛,不允许有飞行器出现在他的领空,现在走出来了,终于可以自由使用飞行魂导器和武魂了。
霍雨浩一边穿戴魂导器一边问王冬:“接下来你想去哪?”
王冬打了个哈欠:“我想找地方睡觉。和你这种铁人没话说,一晚上没睡现在还那么精神。”
霍雨浩这才想起来,因为昨天晚上烧了一夜纸,他们二人熬了一个通宵。难为王冬陪他东奔西跑了一天一夜,现在才打着哈欠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