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令澜科技的氛围甜蜜蜜的,上面的主管个个都喜气洋洋的,不像前几天谨言慎行,生怕犯错。大家都在热烈讨论老板和沈听澜的交往八卦。林知意:“我就是顺水推舟刺激下老板,我就是个演员……”
巴黎之行的由头,是一次行业峰会。
令澜科技在欧洲的业务拓展了一年,唐令作为创始人受邀参加在巴黎举办的“全球企业服务峰会”。邀请函送到办公室那天,周衡把信封放在她桌上,附带一句:“可以带家属。主办方包机票和酒店。”
唐令看着信封上的法文,没说话。
周衡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听澜的法语是二外。A大的法语辩论赛拿过奖。”
唐令还是没说话。但周衡注意到她当天下午让助理查了巴黎的天气。
沈听澜是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不是唐令告诉她的——是周衡“不小心”把峰会日程转发到了她的邮箱,附件里有一张巴黎市区地图,塞纳河畔的一个地址被红笔圈了出来。
“那家餐厅需要提前一个星期预订。”周衡在微信里说,“唐总一个星期前就订了。”
沈听澜盯着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地址看了很久。
沈听澜把手机按在胸口,靠在令澜联合实验室的椅背上。栀子花信息素安静地铺开,像午后阳光里舒展的花瓣。
“姐姐。”她给唐令发了一条消息。
“嗯。”
“巴黎那家餐厅,你一个星期前就订了。”
对话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唐令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解释,没有“本来想给你惊喜”。就是一个“嗯”。沈听澜盯着那个字,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笑了出来。
十一月,巴黎。
峰会安排在塞纳河右岸的一家酒店。唐令的演讲排在第一天上午,题目是《企业服务的边界与可能》,四十分钟,全英文。沈听澜坐在台下第三排——和五年前在A大礼堂一样的位置。
唐令站在台上。黑西装,白衬衫,袖口卷两圈。没有戴眼镜。雪中白檀压得很低,低到在满是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会场里几乎察觉不到。但她开口的时候,整个会场安静了。不是因为Enigma的信息素压制,是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落在要害上。
沈听澜看着她。隔着三年级的课表和五年的暗恋,隔着令澜茶水间的咖啡和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台上这个人,和五年前在高中礼堂里说“大家好,我是唐令”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演讲结束,掌声从后排蔓延到前排。唐令从台上走下来,沈听澜站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异国的会场里碰在一起。
“姐姐。你讲得很好。”
唐令眼尾的黑痣微微弯了一下。“嗯。”
散场后,唐令没有回酒店。她带着沈听澜走出会场,沿着塞纳河左岸的石板路慢慢走。十一月的巴黎,梧桐叶落了大半,铺在路面上,踩上去沙沙响。河面上有游船经过,甲板上有人朝岸边挥手。沈听澜也挥了挥手。
“你认识?”唐令问。
“不认识。”沈听澜笑,“但这里是巴黎。”
唐令看着她。巴黎的夕阳把沈听澜的金发染成蜂蜜色,栀子花信息素在塞纳河的微风里轻轻铺开,和河面上的波光一样柔软。她伸出手,把沈听澜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塞纳河的水流过石阶。
“姐姐。”
“嗯。”
“你一个星期前订的那家餐厅,我们什么时候去。”
唐令的手从她耳后收回来,看了一眼手表。“现在。”
餐厅在塞纳河左岸一栋老建筑的顶楼。露台座位只有四张桌子,她们的那张靠栏杆,能看到河对岸的巴黎圣母院。尖顶在暮色里变成剪影,塞纳河上的桥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听澜翻着菜单,法文,她看得懂。唐令没看菜单,看着河对岸的圣母院。“我一个星期前订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今天会看到什么。”她停了一下,“只是想带你来看塞纳河。”
沈听澜合上菜单。她知道唐令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今天的特色菜是什么”。
唐令转过头看着她。塞纳河的波光映在她眼睛里,像无数盏小小的灯。
“听澜。我二十二岁决定伪装成Beta。五年里,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是Enigma。没有对任何人释放过信息素。没有标记过任何人。没有喜欢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