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一男一女,此刻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放开彼此,除非两人双双死去。
眼前一幕,王贤曾经见过几回,只是坐忘之下,前尘往事都已抛却。
他端坐在院中老槐树下,双眸微阖,面如古井。
周身气息澄澈通透,仿佛那屋里的春色、耳边的呻吟,不过是秋风拂过檐角的寻常声响。
指尖搭在膝上,一动不动,坐忘之境将他的心神与这红尘浊世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魅魔却是头一回,看得如此真切,看得津津有味。
她歪着身子靠在廊柱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扇敞开的房门。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像是一个贪玩的孩子,头一回坐在村头看戏,眼睛里全是新奇与雀跃。
不,她比那贪玩的孩子还要顽皮。桌上的碟子里盛着花生米,她时不时拈起一颗丢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
另一只手握着那壶桃花酿,仰头灌上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弯。
醇香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涌上来,她眯了眯眼,心中暗想:就算天上神仙,见了这般活色生香的春色,怕也难得一见吧?
夜风微凉,魅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在椅子里,两条腿交叠着搁在石凳上,脚尖轻轻晃荡。
屋里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她非但没有半分羞怯,反而看得更加专注。
时不时还微微歪头,仿佛在品评什么有趣的事物。
“啧啧,燕回公子平日里端着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没想到……”
她心里嘀咕着,又灌了一口酒。
桃花酿从嘴角溢出一线,顺着下巴滑过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之中,她也浑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一男一女依旧不知疲倦,发出一阵阵或高或低的呻吟,像是陷入了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迷梦。
就在魅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打算起身回屋歇息的刹那。。。。。。
客栈里突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魅魔她的动作顿住了,桃花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
一袭白衣飘飘,面色凝重的书生缓缓走了进来。
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冷冽而锋利。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剑眉微微蹙着,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潮。
书生看了一眼敞开的房门,目光落在那两个赤条条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身上。
他的身形猛地一僵。
剑眉皱得更紧了,像两把拧在一起的刀。
他的手本能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血气从胸腔涌上来,冲到头顶,冲到眼眶!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要拔剑!
要喝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