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稳稳落地,手腕轻抖,丝巾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那些溅在丝巾上的绿色血液瞬间被甩飞,尽数洒在斑驳的墙壁上,留下狰狞的痕跡。而丝巾本身,却依旧乾净得仿佛从未沾染过污秽。
原肠生物,死。
毕竟被切得如此细碎,就算是再生等级三的个体,也绝无復原的可能。至於更高等级的存在?小智心里清楚,幕后之人还没傻到动用再生等级五的怪物]—
那种分子级再生的恐怖存在一旦失控,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自己,纯粹是作死行径。
解决了。
小智收起丝巾,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小女孩,眼神里的凌厉褪去几分,换上了正常的样子:“別怕,已经没事了。”
天童木更蜷缩在墙角,沾满血污的手指死死抠著地砖缝隙,指节泛白得几平断裂。父亲倒下时的枪声、母亲最后的呼喊、还有莲太郎挡在她身前被原肠生物利爪穿透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反覆烫著她的神经—一世界在短短一小时內崩塌,只剩下刺骨的疼痛和无边的黑暗。
“肾臟的部位受伤严重,包膜破裂伴內出血,再晚几分钟就没救了。”
小智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腰侧,木更就猛地瑟缩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唯有眼底燃著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那么,需要我救你吗?”小智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却没错过她瞳孔里翻涌的恨意。
木更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过了许久才攒够力气:“。。。。请,救救我,我要。。。报仇。。。”
“报仇”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要嵌进骨头里。小智点点头,心里瞭然—
这孩子已经被仇恨缠上,成了只盯著復仇目標的恶鬼,可那又怎样?活下去,本就是復仇的前提。
“罗贝尔特,协助一下。”刚赶来的罗贝尔特立刻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消毒棉片和止血绷带,动作利落地铺出一块临时操作台,“直接开始手术,无菌环境来不及准备,先用这个。”小智说著从口袋里摸出个锡箔纸包,里面整齐码著几种草药:深绿色的復活草叶片肥厚,带著苦涩的气息:银灰色的某种草绒毛轻颤,是能快速修復臟器损伤的珍品。
他將復活草捣成糊状,又把另一种草碾成粉末混进去,指尖暗运八极拳沉坠劲,精准按在木更肾区周围:“放鬆,会有点疼。”
“不用麻药。”木更突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却异常坚定,“我要记住这份痛苦。。。不能忘。。。”
小智动作一顿,隨即继续手上的活计:“隨你。”
罗贝尔特用镊子夹著消毒棉固定住伤口边缘,看著小智將草药糊缓缓推入破损的臟器部位—一宝可梦世界的草药果然神奇,刚接触伤口就泛起淡绿色微光,原本汩汩流血的创口竟慢慢止住了血。小智另一只手捏著根细如髮丝的韧草,那是他师父教的“接筋草”,借著指尖巧劲穿过受损的肾组织,每一次穿梭都精准避开血管,这手绝活正是“尝百草”的师父亲传的绝技。
木更咬住小智给她的毛巾,浑身剧烈颤抖,冷汗顺著鬢角流进衣领,浸湿了后背,却始终没发出一声痛呼。她死死盯著天花板,把原肠生物的嘶吼、父母以及莲太郎倒下的模样全都刻进脑海,疼痛成了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著的印记。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智终於收回手,將最后一片復活草敷在伤口表面,再用於净纱布缠好。木更猛地鬆了口气,身体脱力般瘫软下去,却依旧死死睁著眼。
“治疗完成。”小智擦了擦手上的草药残渣,看著她苍白却依旧执拗的脸,“天童小朋友,接下来要怎么办?需要我帮你打电话报警吗?”
“报警。。。没用的。。。”木更低声说,那些穿著制服的人连原肠生物都挡不住,更別提找出幕后黑手,“不过。。。谢谢。。。可以,先陪我一下吗?”她看向小智身后的耿鬼一那只飘在半空的幽灵宝可梦正好奇地盯著她,却在小智眼神示意下立刻藏回了影子里。
此刻她举目无亲,只有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能给她一丝安全感。
“可以哟。”小智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轻快了些,“不过耿鬼的事情不能和人说知道吗?它可不喜欢被普通人围观。”
“我知道。。。谢谢你,大哥哥。”木更轻轻点头,声音里终於有了点微弱的温度。
“”
”
小智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称呼。
罗贝尔特適时递来一瓶药剂,木更接过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死死咬著唇,没让哭声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