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这番话说的,每一句都在理上。
他是太子,也是这帮藩王的大哥。
论身份论地位,这个和事佬都该由他来做。
而且他知道,这种事关起门来处理是最好的办法。
不管刘策有没有理,把两个亲王绑在宫门口终究不是个体面的事。
消息大概率是瞒不住了,但具体怎么回事还是要搞清楚,需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丟的不光是两个藩王的脸,也是朱家的脸。
为了以后不发生什么麻烦,先把人弄进来才是上策。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目光在朱標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马皇后,最终冷著脸点了点头。
“標儿说的在理。”
他沉声道,语气里的火气已经压下去了大半,但声音依然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孙成。”
“臣在!”
孙千户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去告诉刘策小子,让他把老二老三带进来,记住,不要走正门,从东华门那边绕进来,避开人多的地方,你再去告诉刘策,到了咱这里,咱会亲自问清楚怎么回事。”
朱元璋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无奈的恼怒:“要是这两个逆子真让刘策小子受了气,咱也不会偏袒,肯定给他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孙千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光是他,在座的藩王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到这句话了。
这句话的主次关係,傻子都听得出来。
陛下,居然还考虑到了刘策这个小小大夫的情绪。
孙千户在心里把这句话反覆咂摸了两遍,確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然后乾脆利落地抱拳应道:“臣遵旨!”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外走。
走出偏殿大门的时候,腊月的寒风迎面扑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里衣已经彻底湿透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脚下不敢停,快步朝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偏殿里的气氛,在他离开之后,变得极其微妙。
藩王们都不说话,各自低著头,有的端著酒杯假装在喝酒,有的拿著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
他们都不是傻子,刚才朱元璋那句话里透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们的父皇,在听到自己两个儿子被绑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严惩肇事者,而是担心肇事者受了委屈。
这不是一个皇帝对一个臣子的態度。
这甚至不是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的態度。
这更像是一个人对一个他最信任、最看重的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