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已真君如今代理宗主一职,虽是日理万机,不过听闻周未求见,仍拨冗相晤。
周未能得以拜入天器宗门下,开已真君也算是他的引路人,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远较他人密切。
只是周未并非是从天器宗成长起来的修士,因而才不能与开已真君等修士以“师兄弟”相称。
此番来访,周未将自己接下来欲暂返晋南之事禀明,并将随身携带的数百枚上品元石,转交开已真君代为保管。
开已真君亦郑重将汝阳宫驻守一职的诸多权责、关隘、宗门条例及可能涉及的派系人事倾囊相告。
二人于密室详谈一个多时辰后,周未才起身告退。
……
诸事既毕,周未方得闲隙,转至天安阁。
按天器宗规制,每一位元婴真君在内门皆可独掌一处阁殿,用以培育弟子、经营羽翼。
周未所属的阁殿,便是这天安阁。
不过他常年奔波在外,于宗内潜修时日甚少,天安阁常年冷清,形同虚设。
偌大的殿阁之中,仅有他记名弟子阿牛一人,以及数名负责洒扫庭除、维护阵法运转的执役弟子而已。
……
周未步入天安阁时,胡阿牛早已恭敬侍立于殿门之前,垂首以待。
“师父!”
见周未身影,胡阿牛忙不迭躬身行礼,姿态谦恭。
周未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温和落在弟子身上:“你倒是机灵,如何知晓我归来?”
胡阿牛微微一愣,稍作迟疑,旋即答道:“是……方才有万钧前辈传音告知。”
周未微微颔首,目光如静水深流,细细打量。
六十余载光阴流转,昔日少年早已长成。
六十载春秋,当年那眉眼间依稀有谢长衣几分神韵的少年,已然褪尽稚气。
纵使轮廓依稀,但那份独属于胡阿牛的、由岁月与汗水雕琢出的刚毅与质朴,已清晰烙印眉宇身形,与旧日故影泾渭分明。
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喟叹,面上却沉静无波,声音沉稳:“筑基功成,道基初立。”
“前路何往,当有抉择。”
“天下万道,你欲择何者立身?”
周未早年作为散修,不仅功法时常更变,就连法宝也未曾定下,所修功法神通杂乱,各个流派都有涉及。
直至后来他遇上玄剑门李心明及昭剑真人,才真正定下自己的剑道根基。
胡阿牛既是宗门子弟,通常在筑基之后,便需要将道途定下,直至结婴前,都不会随意更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