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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肓(第2页)

归鸿侯的这位独女今尚未满十八岁,正是应该山上射虎,河里摸鱼的年纪。

祝雁惊家学渊源,祝秋迟从小就习得十八般武艺,当得起一句“将门虎女”,就在前一天,她才披星戴月地从西南赶回来——祝雁惊常年不着家,一双儿女一个被送往了罗浮山上习武,一个在迁洲跟着师父学文。一封百里加急的信送往西南,祝秋迟没犹豫就下了罗浮山,到飞奔回燕都,也不过一个昼夜。

祝秋迟今日一回府,还没来得及去好好看看她娘,就看见那诊了病的老太医灰溜溜往门口走,她哪里肯让?这才和守门的禁军有了冲突。那老太医在一边瑟瑟发抖,眼睛里四下瞟。祝秋迟的余光扫到又一个禁军,手里拿着一小册竹简,浑水摸鱼地想要走。

她眉梢一挑,一抬手,眼神都没转一下,发簪就稳稳钉在了禁卫藏身的门框边上,入木三分,“嗡嗡”地颤抖了两下,肃杀之气不言而喻。

一声轻响,一支毛笔落在了地上,禁军脸上一道血痕。

“侯府好大的规矩。”

来人声音疏朗,带着点风流倜傥的懒意。祝秋迟眼中杀意未退,禁军默不作声地围了上来,她一把将簪子拔下来,又将地上的竹简踩碎,才冷冷抬眼看着来人:“你是何人?”

这人看上去衣冠楚楚,但是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撒金的玄色料子,腰带上的纹路不知道是龙是蛇,很是张扬。他一双丹凤眼含笑,笑意却浮金一样浅浅一层,在祝秋迟身上剐过一遍才收回去,懒懒一拱手:“左相,涂郢。”

祝秋迟在山上待了太久,燕都里,尤其是朝堂上的事情知道得不算多,但是也听说过涂郢的大名。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端的是朝廷走狗,雷霆手段,总管南衙十六卫,是皇上手里一把好刀,不用说,刀上染的全是忠臣血。

祝秋迟心里一沉,银簪在手里转了个圈,匕首一样反握住。涂郢瞟到了,只是笑笑,挑了挑眉:“小侯爷不必如此,下官也只是奉了皇命,来侯府护卫将军的。”

她的脸色更寒了一点,黑发散落在脸边上更衬得她孤傲,祝家伺候的人很少,因为主子平时都不在府中,只有一些年纪老迈的家仆,禁军之所以能这么顺顺利利地把祝家给围了,其实就是一件事,祝家没养私兵,没人可以用,祝秋迟站在这里是因为得把祝家的脸面给撑起来,也只有祝秋迟能顺理成章地撑住祝家的脸面。

祝秋迟在涂郢面前丝毫不惧,禁军的面色绷得很紧,祝秋迟一个人站在侯府门口,脊梁骨挺得很直,跟涂郢对峙:“我娘是为什么回了燕都,又是怎么出的事?这些都不曾有人跟我说清楚,倒是叫上了一圈禁军来门口看着,这是什么道理?还有这郎中,瞧过我娘的病,一言不发就要出府,侯府成什么地方了?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侯府是什么规矩,你们十六卫又是什么规矩?”

涂郢静静听完祝秋迟一番话,眼中都是戏弄的神色:“我听小侯爷的意思,是要找皇上要个交代了?”

“祝家能不能找皇上要个交代?”

祝秋迟声音平稳,扫视过周围的禁军。那刚刚还跋扈得不行的禁军头子下巴快掉到地上了——这小侯爷在京城的日子绝对算不上长,一回来就是这副不好应付的样子,该说是祝家人都长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反骨,还是祝雁惊后继有人?

涂郢笑笑,仿佛刚刚讲话夹枪带棒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的长生辫从鬓角垂下来,坠在袍子上,发辫里细细编着一根小红绳。北衙不归他管,涂郢顺水推舟地看了眼旁边的禁军统领,声音轻佻:“小侯爷说她要个交代,那就烦请大人给她个交代吧?”

禁军统领咬咬牙,他知道涂郢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他得罪不起,于是只能点头称是。他挥挥手,一旁围上来的禁军慢慢退开,祝秋迟手上握着的发簪松了松,冲着禁军统领说道:

“祝家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大可一纸诉状告上大理寺。是非曲直自有大理寺和刑部说了算,犯不着在侯府动这些没轻没重的手脚。”

被她责难的禁军颇有些挂不住脸,但是将军府到底是将军府,归鸿侯的风头另算,祝家还有一位国公,那是祝雁惊的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祝临山。本朝三公七侯,祝家一门就有一公一侯,不是一个禁军开罪得起的。

只是毕竟是燕都的少爷兵,没被人这样甩过脸,说话还是硬邦邦的:“我们在将军府上驻守是圣上的意思,少将军多担待。”

祝秋迟不分青红皂白一抬眼,眼刀在一旁看好戏的涂郢身上剜过一记:“究竟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左相的意思?”

涂郢懒洋洋地一揣手:“小侯爷这就错怪下官了,我怎么有那个手眼通天的本事来搬弄祝家人的口舌?”

禁军统领越听越不对,涂郢怎么句句都像是坐实了有阴谋似的,但是他反驳不了,只能看着祝秋迟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她手里拿着的发簪像一把短匕一样,旁边被拦住的郎中看着几人你来我往的,差点拔刀,鹌鹑似的一句话不敢说。祝秋迟先是做女儿的,到底关心母亲的病情,当下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大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不必犹犹豫豫。我娘不是弱不经风的女儿,她久经沙场,九死一生的事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塞外的水土、饮食、哪一样不比燕都恶劣?我娘在塞北餐风饮露待了二十余年,在燕都反而熬不住了?”

祝秋迟忍了又忍,还是没把后半句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

明明布日赫已下,收复十城也是近在咫尺,匈奴人被打得闻风丧胆,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为何又突然将主帅召回燕都?她血气翻涌地盯着这群将侯府团团围住的禁军,想要一个公道。

她没注意到涂郢轻轻转了转扳指,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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