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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肓(第1页)

燕都在入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天气凉了,人也惫怠。秋天是落叶归根的季节。

大巽版图的另一边,匈奴骑兵被拒在长城之外,与中原遥遥相望。单于披着大氅坐在军帐内,站在矮几前的是一个浑身筋肉虬结的将领。老单于拿一把短匕撕着手心的茧,一边听着将领的禀报。看上去八风不动,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他拿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中原人撤兵了?”

回他话的手下有些吞吞吐吐地不敢把话说死,只得低着头含糊其辞:“布日赫失守之后,中原人好像就不再北上了。”

单于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匈奴人没有束发的习惯,他脖颈旁的头发明显地短了一截,有些耻辱地在空气中晃荡。但比起耻辱,恐惧显然更加浓烈。他放下手中的刀,将桌面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那个姓祝的将军,她是中原来的修罗。我从来没在一个女人身上看见那么强的杀意。”

他说到激动处将匕首砸到了将领的脚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像你这样的,领着三万的精兵,也赢不了她手下三千的兵马。去查,再去探,她把瓯脱的七座城像是狼吃肉一样叼在嘴里,怎么可能说撤兵就撤兵!”

一个身长七尺的汉子被说得汗颜,他笨嘴拙舌地答应:“是,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明天晌午之前再来回禀。”

将领离开后,单于脱力般倒在兽皮铺着的椅子上,心有余悸地用手碾过明显短了一大截的头发,那是在三日前的战场上,被那个名叫祝雁惊的将军用长戟割断的。他现在闭上眼还能感觉到带着血腥气的冷铁从颈侧擦过的那股战栗。他想不出是什么让那位凶名在外的女将军放了他一马。

他将手合在胸前,自欺欺人地想:“或许是长生天保佑。”

在匈奴单于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的时候,燕都内满是倦怠的温吞,树木枯黄,叶子已经落过一轮了。

在这样一个王公贵族和平头百姓都无所事事的日子里,离皇宫不远的归鸿侯府,气氛却是化不开的焦灼。侯府的门檐比周围的建筑都高出一大截,黑色的屋顶上踩着望兽,显得万分威严。门头上御笔亲书的“归鸿侯府”四个字挂作门匾,金丝楠木篆刻出笔迹,中间填上金漆。这是极张扬的做法,但是放眼整个燕都,即使是嘴最碎的那帮御史台的文人,也没人敢说一句“礼崩乐坏”。

因为这是祝雁惊的侯府,祝家两代名将,数十年戍边,战功之显赫足以彪炳千秋。

可此刻的侯府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军,名曰守卫,实则监视。

御林军难得逞一次威风,披坚执锐地守在侯府门口,太医挎着药箱,正准备离开,后面突然传出一声清喝:“先生留步!”

一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站在侯府大门口,和被坚执锐的禁军对峙着,面上流露出刀锋一样的冷意。她挽着一个最简单的发髻,长发用一根银簪简单固定。这女孩长得很漂亮,但是漂亮太寻常了,不寻常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上有这么令人胆寒的锐气。

这是归鸿侯的独女祝秋迟。

祝秋迟手里没兵器,远远算不上有什么威胁,但是那太医偏偏出了一额头的汗,倒是真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人是禁军要放出去的,那禁军统领显然是有点不满被一个将将成年的姑娘家煞了威风,可当他回头跟祝秋迟打了个照面,心里倒是犯起了嘀咕。

他立刻就听见祝秋迟说道:“侯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瞧了我母亲的病一句话不说,你是来治病救人还是来通风报信的?”

这话说出来已经是僭越了,但是她抱手看着前面一群人,倒真的没人敢造次。

祝秋迟平日里就是这幅随时能上马行军的打扮,有几缕不够长的发丝从鬓角滑落。她皮肤很白,出于这几日都不曾休息好的缘故,眼下有层薄薄的青黑,细密的眼睫的阴影洒在上面,倦色更浓。

她说着话,淡淡剜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禁军,又一眼将进退不得的老太医定在了原地,不敢动弹。祝秋迟眉眼生得极英气,不是燕都女儿家时兴的柳叶眉,祝秋迟天生就有刀裁一样的眉峰,眼尾则拉长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痴。衬得她两丸极黑的瞳仁灵动而不过分轻浮。她的鼻梁左侧有一颗颜色很浅的小痣,算命的说那是姻缘浅薄的表现。祝雁惊对此嗤之以鼻,祝家将星独照,何须宰辅。

那禁军头子不满,言语间夹枪带棒,很不客气:“归鸿侯无诏归雁,什么心思还不好说,姑娘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祝秋迟抬眼瞥他一下,似乎是欲言又止。她状似无意地向前走了两步,下一刻直接一脚横踹到那禁军胸口,禁军没提防,摔了个人仰马翻,他拔剑要挡,可祝秋迟的动作更快,她抽出发间银簪,快得看不清。剩下的禁军还没来得及发难,祝秋迟手上的银簪已经抵在他喉头了,她左膝压在那禁军胸口,发丝垂落些许,禁军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白都快翻了出来。

剩下的禁军终于反应过来,齐齐抽剑架在祝秋迟身上,可祝秋迟浑然不惧,她一手狠狠压着那禁军头领的脖颈,回头望向那刀兵相向的禁军。

她说:“死一个不够,要死一群才痛快?”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那禁军大概率得真动手,但是这是祝家的女儿,没人敢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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