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值隆冬草木凋零,却以常青松柏扎成排,间错悬掛著朱红宫灯与描金彩幡,隨风轻晃,暖意融融。
廊下熏笼一路陈列,炭火燃得正旺。
暖香裊裊散开,不仅驱散冬日的凛冽寒气,也让往来宾客不必受冷风侵袭。
太子殿下到场,汝阳王亲自出门迎接。
秦衔月跟著谢覲渊刚一进门,便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目不斜视,端庄得体的一一回礼。
正往里走,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辞站在廊下,正与几位命妇寒暄。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髮髻高高挽起,簪著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秦衔月脚步微微一顿。
她想起月前听闻的消息:
就在自己册封郡主的同一天,苏清辞进了晋王府,做了侧妃。
彼时她只是听了听,未曾放在心上。
此刻亲眼看见那支步摇在她发间晃荡,才忽然觉得,这世间的姻缘,当真是变幻莫测。
苏清辞也看见了她。
隔著人群,两人对视一瞬。
最后还是苏清辞微微頷首,算作见礼,便收回目光,继续与身旁的人说话。
姿態从容得体,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齟齬,只是一个恰好在场的陌生人。
秦衔月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两人继续前行。
经过迴廊转角处,恰好遇上顾砚迟携著家眷上前,同汝阳王拱手道贺。
秦衔月下意识抬眼一瞥,却见跟在顾砚迟身侧的,並不是往日常见的林美君,反倒正是那日在六司衙门前偶遇过的李月娥。
她一身素雅冬袄长裙,不缀过多珠翠,眉目清浅恬淡。
立在衣饰华贵、满身金簪玉绕的一眾命妇贵女之中,反倒透著一股不染尘俗的清逸气质,格外显眼。
秦衔月心头微怔。
没想到顾砚迟竟真的將李月娥纳为了妾室。
非但如此,还肯带她出席这般宗室权贵云集的洗三盛宴。
可见在他心里,对这位李氏,委实算得上看重。
心绪微动间,她不由多看了李月娥两眼,
待到眾人礼毕,再度举步往內厅走去时。
秦衔月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手腕內侧突然被人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