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处,苏清辞的轿輦静静停著,轿帘低垂,看不清里头那人的表情。
挡在轿輦侧前的,是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身著暗纹常服,衣料虽不张扬,剪裁却极为考究,隱隱透著股久居上位的矜贵。
他负手而立,宽肩窄腰,脊背挺得笔直。
即便不动,也能让人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凛冽。
秦衔月忽然想起书中描写的那些开疆拓土的马上豪將。
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两人將巷口堵得严实。
秦衔月若想要出去,必定要经过他们身前。
一时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又听那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一旁的下人似是注意到了这边的秦衔月,凑近那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男人闻言,转过头来,遥遥朝这边望了一眼。
目光中似有顾忌,略一沉吟,隨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清辞的轿輦重新起行,朝著別苑方向而去。
路过秦衔月身侧时,隨行侍者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秦衔月也无心理会旁人閒事,只略一頷首,便快步走出了巷子。
——
乾奉殿內,空气凝滯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谢覲渊脚边,碎裂的茶盏残片溅了一地。
上首的仁宣帝早已气得面色铁青,哪还顾得上帝王威仪,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厉声训斥:
“身为当朝储君,婚事也敢如此儿戏?你以为宗正府是你家开的?”
谢覲渊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子。
“宗正府只管皇族宗室,可不就是专给自己家开的么。”
仁宣帝气得又要砸东西。
皇后眼疾手快,一把接下他手里的琉璃玉盏,循循劝道。
“陛下,这个是西域佛国进贡的,贵。”
仁宣帝甩了甩袖子,转头跟皇后念叨。
“朕怎么生出这么个孽障?”
谢覲渊低头搓了搓指甲,慢悠悠接道。
“陛下房术高深唄。”
仁宣帝差点把肺咳出来,捋起袖子就要上手。
皇后连忙拦住,转头对谢覲渊念道。
“你就不能少说几句!”
她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知道你是在跟你叔叔斗气,隨意递了张摺子到宗正府。可你也不想想,这事要是让清辞知道,该作何感想?”
谢覲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