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台阶。
文武百官鱼贯入殿。卫青走在最后,经过霍去病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理了理霍去病肩甲上一根鬆掉的皮绳。
霍去病低声说了一句。
“舅,那条干河道底下真有水。”
卫青的手顿了一下。
他拍了拍外甥的后背,走了。
……
当天傍晚,霍去病没有回营房。
他骑著那匹黑马,拐进了东市的巷子。
忘忧酒肆的门关著。
他下马,伸手推门。
门从里面栓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重了些。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关门了。”
“掌柜的,是我。”
“我知道是你。关门了。”
霍去病站在门外,嘴角抽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隔著门晃了晃。皮囊里哗啦啦响,是金子碰撞的声音。
“我说过,打完仗请你喝酒。匈奴人的金子。”
门內安静了两息。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陆长生站在门缝后面,上下打量了一遍霍去病。
瘦了,黑了,颧骨凸出来,嘴唇上有一道刚结痂的裂口。但腰杆直得像一桿枪。
“进来吧。”
霍去病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陆长生从柜檯底下摸出酒罈,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霍去病端起碗闻了一下。
“又是烈火烧?”
“你现在喝得了。”
霍去病仰头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