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温敘白提前结束手头的工作,驱车到公寓楼下,发了条消息:
【下楼,带你去吃火锅。】
没几分钟,田小棠穿著件浅米色针织开衫从公寓楼里跑出来,柔软的髮丝被晚风轻轻吹起。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眼眸清亮:“你居然没加班?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呢。”
她念叨著去吃火锅好几回了,可温敘白工作忙,一直没空陪她去。
一个人又不想去。
上次吃火锅还是读大学的时候了,跟她的三位舍友。早就馋了。
她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向巷口那家开了多年的麻辣火锅店。
店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他们来得算早,排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牛油的香气扑面而来,锅底的咕咕声和客人的吵闹声揉杂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温敘白选了个靠窗的卡座,把菜单推给她:“点你爱吃的。”
田小棠捧著菜单,勾了毛肚、黄喉、虾滑,还特意在锅底那栏选了微辣,跟店员说少放花椒。
她记著他吃不了太辣的。
她给自己调的辣椒碟是超辣,温敘白看了一眼:
“別吃太辣,回头胃会难受。”
她眼睁睁看著他拿走自己调好的超辣蘸料,唇瓣轻轻抿了抿,有点捨不得。
却还是乖乖点点头,小声应了句:“哦……好吧。”
温敘白瞧见她那般模样,嘴角几乎可擦的轻轻勾了一下。
很快,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她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蘸了麻酱送进嘴里,满足得眯起眼睛。
他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帮她涮菜,夹到她碗里,看著她吃。
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喝了口酸梅汤。
“我爸下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
他抬起头看她,没问,等著她说下去。
“王姨弟弟住院,说是图个吉利,跟我要钱。”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委屈,也没有纠结,反而带著点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得意。
嘴角的梨涡清晰可见。
“换以前,我肯定二话不说就转过去了。怕他不高兴,怕他说我不孝。”
她顿了顿,“你知道我这次转了多少吗?”
她竖起两根手指:“两百。我只给了两百。”
她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我自己都笑了。我居然这么敢。”
话音落,她五官都软乎乎地拧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是那种卸下重担、通体舒畅的笑。
原来真的可以不用事事委屈自己,原来乾脆利落地拒绝,是这么爽快的一件事。
温敘白静静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释然,看著她毫无负担的笑,心底软软的。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没有多说什么,伸手,覆在她放在桌沿的手背上。
“本来就不用委屈自己,往后只管隨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