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裴昭搓了把脸,哑声说,“我没钱。”
“啊?”谢若水一愣,“我们不用租很好的,就这边上一百块钱的,我看挺多。”
裴昭避开她的视线,“没有。”
谢若水眨巴了好几下眼,“五十都没有?”
裴昭转头看向另一边,只给她留个后脑勺,“你自己住去吧。”
谢若水张着嘴,好半晌下不了决心。
但凡她手头钱再多一点点,她都会给这位热心青年一个住处,但是她现在自身都难保。
谢若水咬咬牙,笑着说:“那你先赊着呗,有了再给我,下个月给我,我现在还有点。”
裴昭摇头,“不要。”
谢若水一巴掌拍他背上,“有什么可别扭的,谁还没个倒霉的时候,你人高马大的,一个月还挣不到五十啊?”
裴昭背上火辣辣的疼,“如果挣不到呢?”
“啊?”谢若水愣了。
裴昭回过头,目光凉凉地看着她,“我就是挣不到,我要能挣到我还会拖两天不给吗?”
谢若水有些忧愁,这就难办了。
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她是想搭把手,但人家自暴自弃她也没辙啊。
“我走了。”裴昭站起身,把搭在摊车上的包甩到背上。
谢若水看见了他的表,“你这表是真的吧?”
裴昭低头看她,“哎我说你,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身上这点东西故意装好人吧?”
谢若水说:“目前来看的话,好像一直是你在扮演好人啊。”
裴昭抿着唇,过了一会儿说:“我那是今天喝多了,我火气大,逮谁干谁。”
谢若水轻声说:“我不知道你碰上什么事了,但人得吃饭睡觉啊,你要实在想歇一阵,东西卖了,好好休息,养足精气神再赚回来呗,不然你要睡大街吗?”
裴昭梗着脖子在三轮车面前站了好半天,憋了一句:“你说教什么呢,我还要你一个村姑教?”
谢若水悠长地叹了口气。
裴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表,勉为其难地说:“看你一个小丫头不安全,我还是跟你合租吧。”
谢若水被气笑了,“谢谢你谢谢你,你可真是太仗义了。”
裴昭刚要叫她注意点态度,肚子就在空寂的大街上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十分的响亮。
谢若水抿了抿唇,“我好饿,你想吃馄饨吗?”
裴昭放下背包,没有说话,耳根子臊得通红。
两个人吃完馄饨,就这么蹲在摊车边上,静静等天亮,也没有什么话,在静默的黑夜里各自抚慰自己一天的疲惫。
秋风在胳膊上掀起鸡皮疙瘩。
裴昭伸了伸腿,回过手从包里拿了件外套,铺到身旁的姑娘身上。
真诡异。
都不知道这人叫什么,竟然要跟她同……合租了。
裴昭侧过头,村姑已经睡着了,蹲姿换成了坐姿,脑袋挨着他的胳膊,没来得及吹的头发潮潮地垂落,散发出皂角的香味。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裴昭居然沦落到带姑娘睡大街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