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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深宫遗笺(第1页)

《凤临天下:皇后她不好惹》

第二十一章深宫遗笺

先太子暴毙案的重查,在大理寺开审的第一天就卡住了。

不是因为没有证据。沈青鸢藏在银铃里的那份绢帛脉案,经过三法司当堂比对,字迹与太医院存档的旧档完全吻合,墨迹年份经老裱作匠鉴定确为十七年以上。大理寺卿当堂裁定绢帛为有效物证,太医院提点王崇安毒杀先太子的罪行铁证如山。

问题在于,王崇安已经死了。

他死在沈仲元入狱的同一晚,死因是“病亡”。楚晚宁查过诏狱的值夜记录,那一晚看守王崇安的是两个禁军老兵,其中一个三天前调去了岭南,另一个在调令下达当天就失足落水死了。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同一条线上——有人抢先一步,把能指证幕后主使的活口全部清理干净了。

“王崇安一死,这条线就断了。”大理寺卿放下卷宗,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他门下的学生、下属、同僚倒是都提审过了,但所有人都一口咬定不知道药里有毒。有几个确实是不知情,有几个明显在撒谎,可没有王崇安的供词,没法定他们的罪。”

楚晚宁坐在大理寺正堂侧间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从内务府和太医院调来的旧档。她从早上坐到下午,一页一页地翻,连午饭都没吃。

“王崇安死了,但有人还活着。”她从旧档里抽出一张泛黄的便笺,搁在案上,“太后在太子暴毙之后,给内务府批过一张便笺。”

便笺的纸张已经脆得发黄,边角缺了一小块,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只有短短一行字——“药渣留样,勿经太医院。”落款是“皇后周氏”,日期是承平十九年腊月初八——先太子暴毙的次日。

大理寺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这是太后的手笔?”

“是她。十七年前她还是皇后,太子暴毙之后第二天,她给内务府下了这道密令——把太子临死前最后一帖药的药渣留样封存,绕开太医院,直接交给内务府。这份药渣从太医院和内务府的档案里都查不到去向,但你再看后面。”

楚晚宁翻开另一份内务府归档册页,指给大理寺卿看。

“同一批归档册页上,有一栏被刀刮掉了。刮痕底下用朱砂重新填了一行假条目——‘腊月初八,东宫药渣一瓮,已按规制销毁’。但内务府抄档向来用墨笔,‘销毁’类条目录入归档册统一归在亥字库,这条却被归在甲字库最深处,用的是朱砂笔。甲字库不存焚烧品,只存贡品和诏书。”

“便笺上写的是留样,归档册上写的是销毁,一留一销之间,有人在这批药渣上做了假。王崇安死了,物证可能还活着——药渣如果在干燥密封的条件下封存,十七年足够让□□降解,但只要有残留的乌头原碱在,就能证明毒性来源和投毒手法。”

大理寺卿命人按年份调出了甲字库的存档,两道锁一起打开之后,三法司的人果然在最里面一只积灰的铁箱里找到了那罐封蜡完好的青瓷药渣瓮。

“按内务府留档,太后当年绕开太医院把这份药渣锁进甲字库,等于留了一手物证。她明知道太子死因有疑,却把它锁进最深的地方,既没有销毁,也没有交出当堂证物——她留了后路。”

“她在等。”楚晚宁盯着那只从甲字库搬出来的积灰铁箱,声音压得极低,“等着看谁是最后的赢家。先帝不翻,她就继续吃斋念佛。我们翻了,这罐药渣就是她跟幕后主使撇清关系的保命符。她在给自己留后路。她不是主谋,但她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从案上拿起另一份卷宗,是从太医院旧档里翻出来的。卷宗记录的是承平十九年东宫医女的人事变动,里面夹着一张名单,上面列着当年在东宫服侍过先太子的所有医女的名字。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是沈青鸢。

但还有一个名字被人用墨笔涂掉了。

涂得很用力,墨迹浸透了纸背,但纸背上的字痕在侧光下依然隐约可以辨认。她把宣纸举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药侍……宋婉。”

大理寺卿愣了一下:“宋婉?这个名字本官从未听说过。”

“那就对了。”楚晚宁把卷宗合上,“一个被从档案里涂掉名字的人,说明她要么也被灭口了,要么被人藏起来了。这个人和我娘亲沈青鸢同时期在东宫当差,很可能是另一个目击者。王崇安的门生和下属未必敢露口,但一个同样被涂掉名字的医女,也许肯开口。”

她站起来,将太后的便笺和那份涂了名字的名单一起收进袖子里。太后当年批了四字“沈氏留查”,沈青鸢自此从人间消失,所有同时期医女的档案均被太医院以“规整旧档”为名抽换过一遍,唯独宋婉的名字不是被抽换,而是被涂掉——她的档案没有归入任何一类,等于这个人被彻底抹去了。在这座后宫里,能让太后亲自提笔作保的人是她,能让太后连名字都涂掉的人,也是她。

“方向对了。查十七年前太医院所有宋姓医女,一个都别漏。这个名字被涂掉之前,她是我娘亲最后一个同僚。”

她转身朝大理寺门外走去。外头天已经擦黑了,甬道两旁的灯笼刚刚点燃,在晚风里摇摇晃晃地投下碎影。在甬道拐角,她迎面撞上快步走来的萧凌渊。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信纸边角已经被捏得起了皱,显然攥了一路。

沈青鸢生前在这座宫墙内除了太后,还见过另一个人。那人每隔十日便往石室门缝底下塞一包药粉,分量刚好够她止痛。不是太后的人——太后差人送的是棉衣和炭,这块疑点在她遗物中早有端倪,她生前始终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就在方才,那人往摄政王府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沈氏之女若想知母冤,来冷宫西墙。”

“是陷阱?”楚晚宁接过信,扫了一眼。

萧凌渊道:“是。但也是线索。能在后宫给石室塞十年药粉的人,至少见过太后年轻时的脸。”

楚晚宁把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水印——和她在瑾妃佛堂里找到的鹤纹贡纸是同一批。十七年前的内务府贡纸,每一刀的流向都有记录。这一批纸,只拨给过三个地方——太医院、东宫,和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宫中。她将信重新折好放回袖内,朝冷宫方向走去。

“那就去看看。那个在石室外头等了十年的人,到底是谁。”

冷宫的西墙在秋雨过后塌了一大片,碎石堆里露出一截黑黢黢的甬道。上次来这里,她是为了母亲而来,沈青鸢就在甬道尽头的石室里被囚禁了十七年。石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露出一线微弱的烛光。

楚晚宁推开门。

石室里站着一个女人。不是太后。是一个年纪很大很大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挽成一个髻,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别着。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腰间系着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围裙,围裙上缝着两个大口袋,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草药——是太医院医女才会用的那种九宫格药囊,每一个格子口都用褪色的丝线绣着草药名。她正弯着腰往石床上铺一床新褥子,动作很慢,手却出奇地稳。听见推门声,她转过头来。

那张脸已经老得像是风干的核桃皮,但那双眼睛还很清亮。她看着楚晚宁,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嘴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一朵开败了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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