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老师和煦的嗓音听得陈青峦昏昏欲睡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扬眉配合睁眼的动作,牵扯肌肉打开眼皮,眼前的情景时隐时现,耳边的声音始终朦胧难懂。
陈青峦的脑袋越来越沉重了,得有只手出力撑着,那么另一只手就机械地翻一翻书本,刚好翻到一页冬景。
去这里旅游一定不错吧,像野外呢,住帐篷?会不会不安全,还是会有那种生态味足的酒店的吧。吃点当地美食,哪个地方的啊,会有羊腿那种香味四溢激情盎然的吃食吗,会吗?会吧。看起来很冷,就算是穿的很暖和了也会冷,因为会摘下手套去玩雪的……可以带一个手很暖和的人,可以带一个手很暖和的伴侣,她是谁呢……是谁呢?
“陈青峦。”有个人喊他,“跑操了。”
谁啊?
“醒醒。”这个人轻轻晃了下他的半边身体。
陈青峦还是困,睁不开眼睛,醒不来。恨不得喊他的人动作再大一些,最好直接把他掰得离开桌子,胳膊上的感受是密密麻麻。
陈青峦开始思考这个声音的主人,太理想的好听……并且温柔。
会是谁呢……陈青峦下意识往心上人的方向靠近,却思考不来性别的问题。
脑袋终于被搬离胳膊,陈青峦深深吸了一口气,亮屏似的缓缓显露出他睡出的一单一双的眼皮。
视线所及内,是张有着清晰下颌角的侧脸,山根隆起顺着高鼻梁和略深的人中,这人眼皮耷拉着,双眼皮镶嵌顺着上扬弧度,此时笑得正开心,像偷了蜜。
陈青峦思维停滞,呆呆问了句:“周云湾,不跑操了吗?”
“跑,趁学生会查班的还没来,我们现在过去集合。”周云湾转过脸来,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并且拉起他的另外一条胳膊去捏着。
“周云湾?”陈青峦又重复了一遍,脑子有些糊,但是慢慢清晰了。
“嗯。”周云湾站起来,要拉着他走了。
“哦!”陈青峦也站起来跟着,看见周云湾拉他的手腕,打量两人的不同,发现自己没拉校服拉链,就赶忙拉上了。
风随着奔跑的动作迎面而来,发丝被吹向一边,凉意粘附在脸上,两个人跑向集合地,路过教学楼的阴影和空地上的阳光,身体和手都运动得暖暖的,在陈青峦手腕上的触感也越发热烈。
那触感几分钟后撤离,陈青峦站好后,觉得脸上更冷了,就扯高了领子,在校服外套里面轻轻哈气,脑子空荡荡却被一个人占得满当当,他强迫自己不要乱看。
内心的感受越过了言语,堵住了嗓子,陈青峦默默清嗓。
像家里的小孩子一样,有人照料和忧虑。
之前谈起恋爱观,身边的朋友一致认为他是想找个妈。
陈青峦笑了一下,说:“屁~那不一样,我只是,想要有个人时时牵挂着我,第一牵挂我。”朋友笑说他言辞牵强,没说出什么不同。
但真的不同。
*&*
“你最后一问答案解出来是多少?”周云湾又来访了,仅仅隔了一节课。
陈青峦心里正烦,但对周云湾的态度还算不错,“你就这么相信我?”眼睛里含着逗笑的意味,右手间断性转着笔。
“我看见你草稿纸了,交上去的那张,有正确思路的痕迹。”周云湾在前面,完全回过身来坐。
“没解出来……”陈青峦仔细观察周云湾的表情,看见微蹙眉的小动作,立马接,“你信不?”
“我信你能解出来,并且答案是对的。”周云湾泰然自若。
陈青峦闭着眼摆摆手说:“过奖了过奖了。”然后用食指撑在颧骨上,睁大眼睛,问:“标准答案多少?”
周云湾用食指有节奏地点着桌子上的试卷,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说:“没有。但是你可以和我的答案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