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的日子定在三月十八號。
不是选日子,是苟胜拖到了三月十八號。
这王八蛋从一周前就开始找藉口:今天太冷、明天有雨、后天他得剪头髮、大后天他妈打电话来查岗……硬是把投稿这件事拖成了上刑场。
林渊懒得催他。
反正电影拍完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但三月十八號这天早上七点,苟胜砸开了他的门。
“走!”他一脸悲壮,“投稿去!”
林渊拉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看著他。
苟胜头髮抹了髮胶,脚下是一双刷得鋥亮的运动鞋。手里还拎著一个帆布袋,装著硬碟、报名表、身份证复印件一样不少,整整齐齐。
“你这是……”
“我想通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死早超生!”
林渊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
苟胜的表情僵了一下。
“睡了。”
“睡了几个小时?”
“……两个。”
林渊嘆了口气,转身回去拿外套。
……
京影的香江电影节投稿办事处设在导演系办公楼的一层,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摆著两张长桌,几个学生会的人坐在那儿收材料。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苟胜瞬间蔫了。
“这么多人……”
林渊没说话,找了个位置站著排队。
队伍往前挪得很慢。有人材料没带齐被退回去,有人格式不对当场重填,有人跟学生会的人攀谈套近乎,被公事公办地挡了回来。
苟胜站在林渊身后,一会儿踮脚往前看,一会儿掏出手机看时间,一会儿翻自己的帆布袋,確认硬碟还在。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林渊头也不回。
“我紧张。”
“紧张什么?”
“万一他们不收呢?万一硬碟坏了呢?万一……”
“万一你他妈再念叨,我就把你扔出去。”
苟胜闭上了嘴。
但消停了不到两分钟,他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说咱那片子,能入围吗?”
林渊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