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一点半,护士来通知白母做准备。
白母换了病號服,躺在病床上,护士给她打了留置针,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她微微皱了一下眉,看著女儿笑了一下:“別担心,妈不疼。”
白灵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低著头把母亲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握著。
“妈,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西湖,看北山路的梧桐树,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
白母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手术。”
两点整,手术室的门推开了。
护士推著白母的病床进了手术室,吴启穿著全套手术服,冲白灵点了点头,也走进去了。
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门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了起来。
白灵站在手术室门口,看著那盏灯发呆。
她的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攥著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那是她大学毕业时母亲给她系上的。
宋远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走到白灵旁边,把其中一瓶递过去。
“喝口水吧。手术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你別站著,那边椅子坐著等。”
白灵接过水,没有拧开,只是拿在手里。
“那个,谢谢你,宋远!”
一上午的忙前忙后,多多少少让白灵对宋远的感观有了一些变化。
至少开始觉得,这人不坏!
手术室门上那盏红色的指示灯亮著,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白灵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著那瓶矿泉水,瓶盖没拧开,瓶身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她盯著手术室的门,眼睛一眨不眨,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川靠在她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宋远坐在白灵旁边隔了一个位置的椅子上,两条腿併拢,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这姿势许川在宿舍里从来没见宋远摆过。
平时这货不是瘫在椅子上就是歪在床上,脊梁骨跟橡皮泥捏的似的。
走廊那头有个护士推著器械车过去,轮子碾在地砖上发出咕嚕嚕的声音。
白灵的肩膀跟著那声音微微缩了一下。
宋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又张了张嘴,这回憋出一句话来。
“白小姐,你別担心。我姨父做这种手术做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失过手。”
白灵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还是钉在手术室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