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对C市很陌生。
小区附近的餐饮店早已点亮了招牌,各种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都不需要吆喝便有足够的吸引力。
许是觉得麻烦,冰箱里的存货在元旦假期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傅彦霆没来由地不想回家吃饭。他随意走进一家小餐馆,打算对付一顿晚饭。
等菜的时候他点开了和童薪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他们元旦在锦城的合照。
看着毛茸茸的熊猫头,傅彦霆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凭着他和童薪的关系,只要把话说开了肯定就好了。
说不定明天童薪就会像往常一样笑着问他各种问题了。
不介意。如果他问的话自己就这么回答。
虽然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但傅彦霆认为这并不值得有什么好想的,童薪就是童薪,是自己在C市最好的朋友,他喜欢谁都和他们的友谊没有关系。
等菜来了之后,傅彦霆拍了一张照发给童薪:“和第一天一样的菜。”
晚上11点他收到了回复,打开一看只有三个字:挺好的。没有表情包,什么都没有。
傅彦霆失眠了。这短短三个字像某种预兆,让他的乐观心态变得不确定起来。
第二天童薪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来找他聊天,下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赶作业,一次也没有往后转过身找他。放学后也是道别后就直接和其他几人去了图书馆的小组自习室。
第三天同样如此。纵使傅彦霆脑沟再怎么光滑不懂人情,也意识到童薪在躲他。
他理解不了这一切的理由。
是因为自己看到了那封情书?还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
可是童薪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就这么远远地把他拒之门外了。
他就算想说什么,也找不到机会。
连续不安稳的睡眠让他心情变得烦躁起来,嘴里长了一大块溃疡。
1月7日,体育课。
传球练习并不如之前练习那般顺利。因为童薪眼睛总是只盯着傅彦霆的脚,而不是好好地看着他,不仅导致准心时准时偏,而且打过来的球也软绵绵的,需要他去追着接。
几个回合下来之后,傅彦霆再也无法忍耐,抱着球走近童薪。
被冷遇几天,他略有些咬着牙:“怎么?不是说不想输?你这样能考及格吗?”但说完他就后悔了。
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些。
童薪时隔几日终于抬眼看向他,却带着些许怒意似的:“我不会拉你后腿的。”
傅彦霆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喉咙被塞满了棉花,“这可是你说的。”
如果……如果童薪好好解释,说点软话,自己会立刻就不再介意这几天他晾着自己的行为,他们马上就会和好如初。可以一起回家,一起自习,或者自己今天起加入那个学习小组也未尝不可。
可童薪没有。傅彦霆的自尊心让他只能说出比童薪更硬的话。
其他小组吵吵嚷嚷欢笑不断,这两人却不再互相讲话,各自练起了垫球。傅彦霆自是不怎么需要练习,很快便坐在场边休息。
等到下课铃响,童薪在前,傅彦霆在后,他一路上都垂眸看着前面人的脚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走回了教室。
那之后童薪依旧去了学习小组,在和傅彦霆说了“拜拜。”之后。
傅彦霆开始觉得这声“拜拜”像是某种宣告,喉咙里的棉花仿佛被水浸透一样越来越重。
1月8日,周五。
课间,马波捅了捅傅彦霆的手臂,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身边说:“诶,你知道吗,昨天童老头好像让童薪帮他去食堂带晚饭,拿去办公室。”
前排座位空荡荡的。傅彦霆凝视着椅子和自己桌子之间鸿沟一样的缝隙,漫不经心道:“还有这种事?”
“是啊,听说还指定菜品。真是辛苦童薪了。”马波啧啧感叹,“等等,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是课代表搭档吗?”
傅彦霆微微挑眉,“不知道。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告诉我。”
因为某些人现在根本不跟自己讲这些事。课代表助理徒有虚名罢了。
晚上,傅彦霆收到了意料之中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