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教导处的门被准时推开,凛冽的寒风卷着些许雪沫子钻进来,让本就紧绷的空气,又添了几分压抑。
白佑萧、江沐柏、夏驰舟、慕清肆四人并排站在办公桌前,从一早到现在,每个人的心思都沉到了谷底。江沐柏指尖始终冰凉,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眼底满是忐忑;慕清肆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脸颊苍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白佑萧和夏驰舟则分别挡在自己喜欢的人身前,强压着心底的焦灼,挺直脊背,做好了直面一切的准备。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依旧阴沉,手里把玩着签字笔,时不时抬眼扫过四人,眼神里的严厉丝毫未减。桌上摆着四份学生情况登记表,早恋两个字,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最先推门进来的是江沐柏的父母,两人穿着得体,气质温和儒雅,脸上没有丝毫戾气,进门后先礼貌地朝主任点头示意,随后目光落在江沐柏身上,带着些许疑惑,却没有半点责备。江沐柏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眼眶微微泛红,小声喊了句:“爸,妈。”他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乖仔,这次因早恋被请家长,早已做好被训斥的准备,可父母平静的神情,反倒让他更加不安。
紧接着,白佑萧的父母推门而入。白父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眉头紧锁,进门后锐利的目光直接扫向白佑萧,怒火毫不掩饰;白母跟在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在路上已得知缘由,看向儿子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白佑萧微微低头,喊了声“爸、妈”,白父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任面前,语气带着商务场上的强势:“主任,我是白佑萧的父亲,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事,需要专门请家长过来?”
随后赶来的是慕清肆的父母,两人一进门,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慕母妆容精致却满脸不耐烦,慕父沉着脸,眼神冰冷,进门就狠狠瞪了慕清肆一眼,那失望又愤怒的眼神,让慕清肆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眼泪差点掉下来。
最后推门进来的,是夏驰舟的父母。夏父夏母穿着朴素却干净利落,神色沉稳,进门后先看向夏驰舟,眼神里没有暴怒,只有几分担忧,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轻声问了句“怎么回事”,态度温和,全然没有其他家长的急躁与刻薄。夏驰舟心里一暖,又满是愧疚,低声道:“爸,妈,对不起,让你们过来了。”
四位家长全部到齐,教导主任立刻站起身,脸色严肃地开口:“四位家长,今天请你们过来,是因为你们的孩子在学校公然早恋,昨天傍晚在操场搂搂抱抱,举止亲密,被我当场抓包!高中阶段是学习的关键时期,校规校纪明确禁止早恋,他们这是公然违反纪律,必须严肃管教!”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白父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转身猛地看向白佑萧,抬手就想发火,声音冷得像冰
“白佑萧,你本事大了?高中不好好学习,居然敢谈恋爱?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他本就对儿子学业寄予厚望,得知早恋一事,当场气得浑身发颤。白母也连忙拉着白父,皱着眉看向白佑萧:“赶紧跟主任认错,跟对方家长道歉!”白佑萧抿着唇,没有辩解,只是下意识地往江沐柏身边靠了靠,默默将人护在身侧。
另一边,慕清肆的父母听完,直接炸了。慕母上前一步,指着慕清肆的鼻子厉声责骂: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高中要专心学习,不准胡思乱想,你居然敢在学校谈恋爱?我花钱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平时看你安安静静挺听话,没想到这么不自爱!”慕父也厉声呵斥,语气刻薄,“赶紧说,是哪个男生带坏你的?我看你就是心思根本没放在学习上!”
两人的责骂声毫不掩饰,一句比一句严厉,慕清肆紧紧咬着下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肩膀不停颤抖,却不敢哭出声,满心都是委屈和难堪。
夏驰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慕清肆身前,抬头看向慕清肆的父母,语气坚定:“叔叔阿姨,这不怪慕清肆,是我先喜欢他、我先追他,也是我先表白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责任,你们别骂他。”
“就是你?”慕父转头看向夏驰舟,上下打量一番,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贬低,“看你穿得普通,家境也就一般,一看就不是能考上好大学的人。我告诉你,离我儿子远点!我们家清肆是要考重点大学、继承家业的,跟你这种没出息的人混在一起,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耽误他的前途!”
“你说话别太过分!”夏驰舟攥紧拳头,强压着怒火,他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但绝不能忍受别人侮辱慕清肆。
“我过分?”慕父冷笑一声,“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他能做出这种事?今天必须让他们断干净,以后不准再有任何来往,不然我就找学校开除你!”慕母也在一旁帮腔:“我们家清肆家世好、成绩好,根本不是你能配得上的,趁早死心,别耽误我儿子!”
眼看慕家父母对夏驰舟百般贬低,夏父夏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夏父上前一步,将夏驰舟拉到自己身后,神色严肃地看向慕家父母,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家长,说话请放尊重些。孩子们的感情是纯粹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可以不认可,但不能这么贬低我的儿子。”夏母也跟着开口,眼神温和却坚定
“我们家驰舟性子直、心地好,做事有担当,他喜欢的人,我们做父母的不会一味反对。他没偷没抢,真心待人,不该被你这么羞辱,你骂孩子可以,但不能人身攻击。”
夏驰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父母,眼眶瞬间泛红,原本的愧疚化作满心暖意,他没想到父母没有责骂他,反而第一时间维护自己。
而与这边的争执不同,江沐柏的父母始终平静地听着,没有丝毫责备。等众人稍歇,江母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沉稳:“主任,您说我儿子早恋,我们想先听听孩子的想法。”江沐柏抬头看向父母,眼眶通红,小声说
“爸,妈,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们在一起后,没有耽误学习,我一直在帮他补习,他的成绩也在进步。”